云卿发现自己胖了好多，五六斤左右。想了想，大约是因为药的副作用。

随后打开柜子，将差不多半柜的药，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她突然就累了。坐在地上，一语不发，呼吸开始急促，甚至隐隐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想要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却近乎迟钝的发现，她的手在抖。

她连刀都拿不稳，几次三番掉在地上。又近乎执拗的一次又一次拿起。

拉开袖子，露出遍布小臂的伤痕，云卿毫不犹豫的划开皮肤，一下又一下。

鲜血沿着小臂留下，如同最绝望的花开放在土地上。她还是不满足，胸闷折腾的她毫无力气。

看着手里的刀，云卿动作迟缓的抬手，亲吻沾着血液的，冰冷的刀刃，竟感到心安。

她抬眼，面前巨大的落地试衣镜映出她狼狈的模样。

布满鲜血的白色毛衣。不停流血的手臂上的伤口。以及唇上的点点血色。都让她压抑。

像是荆棘缠身，似是毒蛇扼喉。

丢下刀。云卿不顾形象的往前爬，爬到试衣镜前，疯狂的拍打镜子，口里是绝望恐惧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她停止动作，无助至极的趴在地上，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颤栗。

她好累。她想要个拥抱。

她又站起，两只手攥在一起，不停的搓来搓去，恐惧般的一直吞咽吐沫，没头苍蝇一样满屋子转，然后开始发了疯的砸，边砸边凄厉的叫，如同被砸掉喙的鹰。

头疼欲裂。云卿跌跌撞撞到丢满药物的垃圾桶旁，从里面翻出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撕包装。

因着手抖，她连外面的硬壳包装都无法打开。于是她扯着自己的头发，发了疯的往外拽。

这也只能让她更加烦躁，疼痛，难过。她不得不再次拿起药，抖的仿佛帕金森一样一层一层剥开包装。

终于，她触碰到了最内部的药物。来不及清理上面没有除干净的金属物，她混着血液，铝箔，眼泪，一把一把干嚼着吃下苦涩的药。

仿佛她吃下的并不是可以救人的东西。而是她自己的心脏。

神也救不了她。她想。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没人在吗？”云卿以为外面的人会放弃。可过了一会，她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

抬头，是洛昱。

洛昱看见她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没有多惊诧，只是笑笑“我听到了嘶吼声。”

“抱歉。”过了半晌云卿才开口，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耸耸肩，洛昱道“也没什么的，我还以为……”说到一半，他停下来，迟疑的看着她“需要我帮忙吗。”

她想拒绝。

可男人已经挽了袖子开始帮忙。

微微偏过头，她看见男人在打扫地面上的狼藉。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男人打扫完毕后看着她“你，要不要清理一下？”

云卿这时的状态已经好些了。于是她捋了捋头发摇了摇头“谢谢，不过……你可以帮我去楼上拿一下医药箱吗。”嗓子很疼，她不确定是不是被药上没有处理的铝箔划伤了。

“在哪里？”洛昱放下袖子，看着她。

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想了半天“最左边房间的角落。”

令他惊讶的是，最左边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柜子里，只有一个栩栩如生的兔子标本。

没有多看，他找到医药箱就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需要我帮你吗。”放下医药箱，他问道。

“不………”没等她说完，洛昱便蹲下身来，拿出这之中一块钱一瓶的那种消毒水，拧开后抓过她的手，往上浇。

云卿呆愣的看着伤口冒出的白沫，耳朵里是滋啦滋啦的声音。

“不疼对吧，这么深的伤口，是不会疼的。只有结痂生肉的时候，才会疼。”洛昱在旁边说。

她觉得自己疯了，她竟感到洛昱很温柔，也很熟悉。

看着面前人的脸，她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没事了。”她笑着晃了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