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泽闻言，抬头看她，气息危险，“呵，呵呵呵，忍九，不愧是你。”

他起身逼近，双手撑在桌子上将她困在怀中，“没有什么感情？我帮你杀了赵烈，帮你从天蛰教手中逃出来，甚至还在郑堃伤你的时候不惜陷入你们的圈套也要救你！忍九，到头来，我只得到你的一句没有感情吗？”

他眼中的感情浓烈，复杂难辨，忍九也不甚在意，“覃泽，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你我都心知肚明，如果没有左息九，你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末了，忍九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你真的只是为了帮我吗。”

覃泽定定地看她许久，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不妥，可是没有，她冷漠至此，到现在甚至连伪装都不屑。

“你就那么了解我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自欺欺人，我当初也以为你只是为了报仇而已，可是你动手杀我的时候，我可不见你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祁忘忧，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吗？我告诉你，我一日不杀你，你就要一日感谢我的不杀恩情！”

忍九眼神平静的可怕，她微抬下巴，语气散漫，“你是真的不想杀我吗？呵，如果我背后没有左息九，我怕是死在你手里万万次也不止了吧，只不过你背后没有一个让我忌惮的人，我没有利用你罢了。”

她接着道：“你又何必说得饱含深情，我们立场不同，本该争个你死我活。”

覃泽嗢咽了下，转身坐回躺椅，神色不明。

忍九垂眸看他，“覃泽，你的仇人只是左息九。”

覃泽看着她，以一种疏离到陌生的态度，“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忍九轻叹了口气，似乎是长时间的站立让她疲累，“你真的以为那只猫足以引我出来吗？”

覃泽面无表情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

忍九移开目光，看了一眼手中的画，“覃泽，你想做的事情，我就不想做了吗？我不知道你在怀疑我什么，你什么都给不了我，我对你能有什么企图。”

覃泽想起他们初见之时，他在客栈看到她被天蛰教追捕。

其实他第一眼就看到她了，她一袭灰衣，男子装扮，那样的装束实在敷衍，任谁都能看出她是一个受伤颇重的女子。

她甚至不知道遮掩她的美貌和伤势，孤身一人以初出江湖的单纯姿态坐在鱼龙混杂的客栈之中，委肉于饿虎之蹊，如何少得了觊觎之人，他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后来华朗出现才歇了那些人心思，可他没有放弃。

知道她与天蛰教有关是意外之喜，也成了他最关注的一点，她确实说过数次想和他合谋。

可是他自视甚高，狂妄自大，从不曾将一个单纯的女子放在眼中，也不屑与她为伍。

他现在才知道，曾经无知又愚善的小白兔，也会成长为冷漠无情的蛇蝎。

他甚至早就被这条毒蛇咬了还不自知！

“为什么…要这么做？”覃泽始终不信，左息九那样的人，为何会有人如此拒绝，她和左息九之间又没有血海深仇。

忍九想上前两步，可是刚跨出一步她就摔在他怀中，他也不躲，自然而然抱住她，就像做过无数次那样熟悉。

覃泽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忍九一手扯开他的衣领，看着他结实的胸膛之上的浅浅疤痕，她轻轻抚上，“你恨我吗？”

覃泽垂眸看她，眼神复杂。

忍九深呼吸了一下，拉下自己的衣领，锁骨上那三个字扎眼妖异。

她低着头，覃泽看不清她的表情。

忍九像是不愿意想起那段回忆，很快拉上衣领，慢慢靠在他怀里，声音微颤，“对不起，覃泽。”

忍九：“可是伤害过我的人，从来没有向我道谦。”

覃泽移开目光，还是将手放在她背后，似乎是抚慰的姿态。

南方的春季来得太快，树枝上嫩芽仿佛在一夜之间冒了出来。

左息九回到岜浪山林深处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他凤眸微抬，气息瞬变，仿佛神袛立于凡尘，万千生灵就此俯首。

他并未回那个院子，而是换了方向，朝着岜浪山上去。

这条路上布满了致命的阵法和陷阱，可他如履平地，从未在意，甚至都不曾入他眼中。

参天的树木新发的嫩芽看起来无害又柔软，平将往日里压抑阴沉的气氛挥去，春日的活泼和希望丛生。

岜浪山的半山腰是大片桃林，左息九知道。

也是此，他才选择了这个地方，因为她分明爱极了漫天桃花。

他竟突然开始心慌。

这里的桃树很高，树干粗壮，可是那桃花夭夭将美感不足的树枝也点缀的如同一幅画。

有风起，花瓣纷落，飘在空中，这该是仙境，不似人间。

左息九知道这场景她定然喜欢，所以一定会在桃花开的时候回来陪她看。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