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草。

戚晚安顿了顿，轻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其实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敏锐地觉察到了白草的不对劲。

因为在她眼里所有的表演多多少少都是会留下痕迹的，除了亲身代入的那种。

而白草的演技多少生涩而浮夸，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剧情和念台词，甚至刻意接近她的痕迹过重了。

戚晚安弯了弯唇角，感到了意外的有趣。

戚晚安：你不觉得白草很有意思吗？

戚拾生：她身上的光环越来越弱了。

戚晚安：她是类似于这个世界的主角般的存在，不然也不会让原来轨迹中，东方溯他们那样的人因为她而改变。

戚拾生：但是现在因为你的存在，她一直在黯淡下去。

戚晚安：她的行为很奇怪，一开始就向我介绍东方溯他们，并且她在得知我的身份后那个惊讶的表情，简直浮夸到可以。

戚拾生：你的意思是，她是……

戚晚安：重生。

戚拾生：这并不是一个变格世界。

戚晚安：重生一般要达成什么条件？

戚拾生：很多，并且需要极低概率的机缘巧合。但是白草并不符合那些条件，她没有浓烈的仇恨，也没有很深的执念。

戚晚安：谁知道呢？

戚拾生：或许她有执念，但那是什么？爱？恨？遗憾？是东方溯他们，还是荣华富贵？

戚晚安：她的执念，还是白月光吧。

戚晚安拉了拉南宫晦的衣袖，指了一下白草的防线，“晦。”

南宫晦看过去，一个年轻的女生穿着侍者的服饰，在那里倒酒。

他有些困惑和不解，低头倾听戚晚安说话，“怎么了？安安，有不舒服吗？”

“不，你不认识那个女孩？”戚晚安问。

南宫晦顿了顿，“我应该认识她吗？”

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值得结交和必要认识的谱系，却查无此人。

戚晚安说：“那是我们的同学。”

南宫晦看着戚晚安，“我不记得她。”

“我过去看看。”戚晚安说。

“我陪你。”南宫晦跟上了戚晚安的脚步。

白草忙完手上的话，下意识再一次看向刚才的方向，却发现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而那个水晶般漂亮且易碎的女孩已经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晚、晚安……啊，戚小姐……”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南宫晦站在戚晚安身后，皱了皱眉。

“你好，白草。”戚晚安温声道，看向南宫晦，“晦，你到旁边等我好不好？”

南宫晦像是有些不放心，迟疑着没有答应，上下扫视了白草一眼。

白草苦涩地笑了笑，“您放心，南宫少爷，我并不会对戚小姐造成威胁。”

南宫晦的眉头紧蹙，似乎更加不悦了。

戚晚安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喊：“晦。”

“我在那边等你。”南宫晦转过身，走向一边，给戚晚安和白草留了空间。

白草看了一眼南宫晦地背影，仿佛感慨：“我很少会埋怨些什么，我也知道那些差距不会奢望。但是有些时候，我仍然会想，有些人好像一开始就赢了。”

戚晚安微笑地看着她，“你是在指什么？我觉得你很熟悉，你曾经也想要把他们拉出去吧？但是他们还是被我留了下来。”

一瞬间白草脸上出现了各种情绪，惊恐、不安、愤懑、害怕、不平、怀疑、难过、羡慕……最终恢复了平静。

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远比同龄人多出了不知道多少的岁月。

“你这是在跟我摊牌吗？戚小姐？”白草问。

戚晚安笑着说：“我只是感到亲切，而且我更喜欢你叫我晚安，为什么要改变称呼呢？”

白草复杂地看了一眼戚晚安，“我还是第一次那么直观地感受到白月光的杀伤力，你一死，他们就全废了。”

戚晚安笑而不语。

“原来有的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赢了。”白草叹息，“我以前一直都觉得白月光的词汇很抽象很朦胧，直到你的出现，我才发现真正的白月光甚至都不用做些什么，都会赢得彻底。”

戚晚安说：“但是我的人生里只有他们啊。”

白草愣住了，她有些惊讶地看向戚晚安，戚晚安的目光却温静得像是一滩倒映着白月光的湖水。

她静静地看着白草，说：“我为数不多的时间和生命里，只有他们。他们还是走不出来，我也仍然停留在只有他们的世界里走不出来。我们只能纠缠至死了，没办法的。”

那一刹那，白草终于在这个似乎从来没有什么架子，也似乎不谙世事，不染尘埃的戚家大小姐身上看到了类似于东方溯他们的气息。

戚晚安好像一直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她诞生在那里却一直保持着纯洁，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