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她们的离别，我开始不可遏制地思考起自己的未来。月是与夜分开的，可以得知她曾经和我一样因为某些原因待在这里，既然她最后回到了教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以人类的身份回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萌生出许些不舍的情绪。可笑又可悲，我会对吸血鬼产生不舍。家族的荣耀像督促我前行的灯塔，永远在前方，那光芒里是我期望的未来， 可我却深陷黑暗。

“没人可以指责你，也没人可以替代你。”月的话语还在耳边环绕，我却不明白她是在劝说我还是在鼓励我。

“.......”回过神，看见夜的眼眸，我不知为何感到慌乱，“夜，抱歉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把手中反拿的书倒回来，支支吾吾地说。

礼服在她身上显得过于雍容华贵，明显与她不甚匹配，如果不是过于入神，这般违和的装扮我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来大厅。”笑了笑，夜看上去并未计较我的过错，反而牵起我的手，将我拉向她所说的地方。

实话实说，我基本没有被女性这么牵过手，夜的举动让我立刻从刚刚的状态脱离并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这样牵着......有些不合礼仪了吧？”

她倒是无所谓：“月从来不会如此，更何况，你觉得对我来说，你与宠物有何区别呢？”是了，对血族而言，她现在的举动确实与对待宠物没有区别。可几次醒来之前，她还一口一个我们。

这所谓的大厅便是我们初见的地方。可现在，这里被缀以明灯，铺以红毯，中心变成了一个圆形的舞池。

“我们是与血族共舞的人类，夜。”

“与我共舞？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我忽然回忆起她们的话，共舞，对血族，或者对夜来说有一种特殊的意义。那为何她现在又礼服着身，带我来这里呢？

“怎么了，人类？”她看见了我的疑问，停下脚步，背对着我问道。

张了张嘴，我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你真的，没事吗？夜？”一个情绪不稳定的血族很危险，我不畏惧这份危险，只是站在友人的角度上关心她，关心这个又一次经历失去的“同类”

她依然保持着画像上一般的笑容，看着我，用与平时更热络的语气回应道：“我当然没事，人类，你们的生命对我们而言如此短暂，短到我甚至没法记清你们的容貌。”

说的轻巧，可我明显感觉到了从她手上传递过来的颤抖。

“怎么会，像他们，像你们一样，为自己不必要的善意难过？”礼服无风自动，像是在宣告其主人不平静的思绪。“人类，我还要怎么样与你们相处？”

她的热情背后是封闭的心。或许我的疑问得以解答，血族确实也有着丰富的情感，只是我在见证她正亲手冰封她的心门。

寿命论真的是无可避免的吗？还是说真的要和她说的那样，成为血族才可以与她共享永恒？

不，不对，我为什么要去与她共享永恒？我应该，想办法去重振家族才对？这会不会是她蒙骗我的手段？利用这次离别？血族，一定是狡诈的，这是祖先的家训！

我不会，不会被她欺骗的 即使她真的有所触动，那与我有何关系！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离开她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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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见，你的面容告诉了我你在想什么。人类，你不信任我了吗？”我什么时候信任过你？我看向她，看着她没有变过的笑容，还是开口：“夜，我真的，相信过你吗？”她可以看透人心与未来，那么在她眼里，我真的信任过她。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信任的种子很容易发芽，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她，但同样的，它也极其容易被摧毁 ，尤其是对我来说。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那种表情，松开紧握着我的手，背对着我，“我明白了，人类。你，还有月，你们都是一样的。”

是的，我们都是一样的。站在不同的角度，以同样的立场。“夜，我或许，可以一直待在这。和月一样。”

“可是，月最后还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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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以后，夜像是失踪了一般。我无法看见她，无法走出古堡，像是被操控一般，无意识地重复着以前的动作，仿佛她未出现过。

“月夜难离，你我陌路。”

现在，我们似乎真的是陌路之人，再无交际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