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埃还是个学生，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学生，怎么可能还有额外的钱去外面吃饭，说是吃饭，也只不过是那今天剩下的一块钱去晚点的餐点管买两个馒头吃。

平常也差不多，如果没有今天这样的突发情况，就会从陈艳江手里拿到五块钱，然后可以去买一碗面条吃。或者在家里煮着吃。总之比啃馒头要好得多。

啃了一路的馒头，旁边的望江因为太噎一直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买不起矿泉水喝，陈埃只能学着老人的方式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个人在附近的公园散了散步，炎热的天气让陈埃手里的校服也被汗湿了一小块。拿出来一本薄书当起了扇子扇风。

之后再看了一眼手机时已经八点四十了。那个女人应该已经完事了，一路走了回去。

用钥匙打开门，瞟了一眼门口那一层成年男人的鞋的印记。若有若无地印在地面上，混合着一点点的泥土还是看得出来。

这次有点不一样，陈艳江没有在浴室洗澡，茶几上也没有放钱。

女人团坐在沙发的一角，凌乱的头发覆盖了一半的脸颊，迷离恍惚的眼神看着地上那几张红色的钞票。

男孩似乎看懂了什么，这样的情况也经常出现，只是频率没有那么高而已。大多是那些男人有暴力倾向，在过程中还会拳打脚踢，直到最后要走时也是随便抽出几张钞票甩在地上，这就完全符合了欲望的发泄强度。

习惯这样的场面，把地上的钞票捡起来叠好放在茶几上，然后拉着陈望江进到房间去。不一会儿听到一阵摔门声后再出来时桌上会放有一张十块钱的钞票。

这些都是习惯的场面，那些男人给的钱多，自然陈艳江就赚得多，给的饭钱也就多一些。但是不出一晚，那几百块钱就会在牌场里挥霍一空，赢的钱永远比输的要少。

“望江，你在家等我，我去买一把面”

“妈妈给了钱?”

“嗯”

“多少？”

“十块”

穿鞋准备出门时听见望江在身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少”。

是啊，她随随便便就能赚几百块钱，却只给自己生的孩子十块钱，都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点钱能买什么？

可能是见多了茶几和地上那些刺眼的红色钞票，望江才会这样觉得。陈埃不会为女人在望江面前说好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拿钱去用。但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总是消极的，也总是不可避免的。

清水挂面就是日常生活中的一种。陈埃出去时没有拿钥匙，回来时是望江开的门。男生面色煞白地拿着挂面走了进来。

望江不明所以，只能重新坐回沙发上写着作业。

刚刚陈埃去买面时遇见那个小院里的小混混。一样叼着根烟，手臂上纹了一条小蛇。穿着黑色的背心站在街口的一个小卖部门口。

“喂，今天你妈能轮到我了吧哈哈哈哈”

“大哥，我也想啊”

“去他妈的，等老子享受完，不过他妈也太火了吧，根本轮不到我啊”

陈埃没有理他们，想从他们之间穿过去，为首的男生一手把他拦了下来，对着他吐了一口烟气。

“要不是那个男的罩着你，我会怕你”

说完就把手放了下来。

前面几句还比较正常，直到那个混混头子说了一句:“他妈现在都开始用注射器了，以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享受了”

对此陈埃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注射器?针头?毒品?

一系列的关联突然在脑海里闪了出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而混混老大说的那个男人指的就是和自己住在一个小院里的李叔叔。

陈埃听过他的故事，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混混，后来因为伤了人进了监狱待了几年，老婆也带着孩子跑了，等他出来后因为身体强壮去了一所初中当了保安，也就一直当到了现在。

也就是因为身体强壮，长相有些彪悍，如果是第一次见他都会觉得有点发怵。之后有一次那个混混老大欺负陈埃时被他的面容所震慑到，并且放下了狠话。

“你要是觉得欺负他很好玩的话，那我觉得把你一只胳膊拧断或者砍断一条腿也挺有趣的”

说这句话时面露凶狠，没有一点犯假的意思。

而那个混混老大也只不过是个中学生，在相差了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前也只是个纸老虎而已。根本不敢说话。

也是从那次开始，混混老大对陈埃的欺凌从手脚上的踹打到了现在只敢在嘴上的谩骂，过过嘴瘾而已。

第二天自我介绍上陈埃知道了女生的名字，林又有。听起来挺普通的，但是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又有，一直都有。

陈埃坐在下面仔细这样想着。轮到陈埃上去自我介绍时注意到了台下一众的目光，这个连上课都不敢回答问题的男生在这种场合完全就放不开。嘴里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字组合成基本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