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轨。”

“不会。”

“我和余杉在一起一年了，但就在他该死的那天，他是要跟我说分手的。除了出轨，还能是什么！”

“那也是他喜欢上小蝶，跟小蝶无关。”

“你就那么相信她？”

“相信。”

他俩站在楼顶上，今天的风特别大，可以看到整个世界都被吹得东倒西歪，除了他们。这个世界真美啊，俯瞰过去，道路规划，植被分布，高高矮矮的建筑，全都那么有意思，许柔不明白自己之前为何会毫无感觉。

如今，她恐惧极了，她不仅仅是恐惧于自己的牺牲是无谓的，她更恐惧于发现自己的感情本身就是糟糕的，根本比不上别人。想战胜这种恐惧，必须证明大家都一样，每段感情都是脆弱的，人心本

就没那么坚定。

“那我们打个赌，”于是，她跟陆毓说，“我们去调查他们的关系，是单方面还是双方，抑或是清白，早晚会水落石出。如果你的小蝶是清白的，那我甘心情愿一年后下地狱。如果他们真的出轨，一年后无论我杀不杀余杉，你都一定要杀了她。”

其实，许柔只是自欺欺人，她走得比陆毓早，并不会知道陆毓是否会真的杀了宋铭蝶。可她此时一定要这样说才解气。她原以为陆毓不会答应，可陆毓迟疑了很久，始终站在楼边，当初他跳下去的地方，望着那片被洗刷干净的地面。

“好，我赌。”

最终，他还是这样回答了。

许柔心中冷哼一声，看吧，这就是爱情。爱与怀疑，从来都是捆绑销售的。

和陆毓分开之后，许柔立刻去找余杉，他还没出院，在医院里躺着居然还想得到给宋铭蝶打电话，想想她都觉得讽刺。回到医院，余杉正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她冲过去，却看到屏幕上是他俩的合照。

无数自拍合照中并不特别的一张，她站在前面，余杉站在后面，她伸长手臂，举在脸的斜上方。他们的背后是图书馆的阶梯。这是他们大一上学期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多好啊，怎么会想到有今天，天人永隔。美好的回忆，和余杉怀念的眼神，令许柔干涸的心柔软了那么一点，可就在这时，她却注意到了照片角落里的一个人影。在他和余杉的背后，有一个伫立着的路人，很像，非常像，宋铭蝶。

许柔盯着那个人

影，明明她才是鬼，却一阵阵发冷，感觉自己在和魔鬼对视。宋铭蝶原来一直在他们的生活里，她究竟被蒙在鼓里多久了，那两个人是不是经常在背后嘲笑她的愚蠢。

“为什么！”明知道无法触摸，她还是俯下身，双手从余杉的肩膀穿过，不住地朝他吼叫，“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她到底哪里比我好，我愿意为你死啊！”

“许柔，对不起，我连一句感谢和对不起都没来得及对你说。”余杉看着照片静静地说，“这些年，你对我很好，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对我。虽然我们的价值观有一些不同，可你是个好女孩儿。我……我原想和你坦白的，不想再耽误你，你可以找到更适合长长久久在一起的人，可……都怪我…

…”

坦白吧，坦白你的罪孽。许柔凝视着余杉布满血丝的眼睛。

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手机界面变了，有电话打了进来，名字显示是一串颜文字，好像是可爱的意思。许柔从不知道余杉会使用颜文字，但她知道这样标注，名字就会在通讯录里排第一。

“你到楼下了？上来吧，我在病房，”他又补了一句，“我爸妈暂时没在。”

没多一会儿，病房门推开了，满脸笑容的宋铭蝶跑了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扑在余杉身上，给了他一个甜蜜的拥抱。

当她弯下腰，许柔也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陆毓。

鬼是不会哭的，可在那个瞬间，许柔竟然觉得自己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悲伤的眼泪。

或许是流在心里的吧。

或许是她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