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死是报应的话，也算是不错的事。

在医院醒来之后，许慎开始这样想了。

他伤得不算特别重，虽然头肿得像猪头，也流了不少血，脑震荡需要住院，但至少没性命之忧。但因为是路人报的警，这件事属于事故，警察也介入了，当然，许慎也想找到花盆的主人。

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让肖言把自己的社保卡给医院。看到肖言守了自己一晚上，他很心疼，赶她回去休息。

“好，那我先回去，晚点再来看你。”

“没事的，你明天照常去上班就好，顺便帮我请假。”

肖言附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就走出了病房。

刚刚在一起就出这种事，也真是难为她了，许慎一直盯到病房门合上，才闭起眼睛想睡一会儿。

但还没等他睡着，肖言又急匆匆跑了回来，他见她脚步急促，赶紧问：“怎么了？”

“他们说你的社保卡不能用。”

“怎么可能！”许慎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太紧张，“是不是他们系统出错了？”

可肖言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的，后面的

人用得好好的。他们说、他们说……”

“什么？”

“他们说你的社保卡是假的。”

说完这句，肖言退后了一步，站得离他远了些。

“什……”许慎猛一挺身，剧烈的头痛又让他摔回了床上。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医生带着警察走了进来，虽然他们都没什么特殊表情，但许慎突然浑身发紧。

就像是从那扇门口，有什么隐形的怪兽偷跑了进来，此时在他的身后，无声地擒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警察拉过凳子，在床位的斜下角坐下了。

之前警察已经来过一次了，虽然那时候他还没醒，但基本信息都从肖言那里问过了。许慎以为是例行公事，还是回答：“许慎。”

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眼一直贴墙站着、脸色难看的肖言，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刚刚医院这边说，你的社保卡作假。”

“不不，这一定有误会！”

他赶紧给肖言使眼色，让她把社保卡拿过来，但警察随后拿出了他的社保卡，举到了他的面前，冷冷地说：“

不仅你的社保卡是假的，你的身份证也是假的。在你被急救时，你的女朋友拿了你的身份证给我们看，但你的身份证号和名字并不在公安部的户口系统里。”

许慎的头一炸一炸地痛，根本无法认真思考，他还想反驳什么，可四肢已经发起抖来：“你们……什么意思？”

他的反应让警察也有点意外，他们甚至怀疑他是脑袋摔坏了，所以才会演得这么真。

“我们的意思是，你的身份是作假的。我们已经联系了你上班的地方，发现你用的也是假信息。伪造身份是犯法的，我们需要知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这样做。”

病房内一片死寂，也不知为何，在警察做完最后的质问后，许慎的心一点一点地变凉。他蜷缩在被子下面，只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吱咯吱地打战。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过着，先是女朋友消失，再是学历消失，再然后是身份消失……不、不对，在消失的从来都不是别人和别的事，是他。

是他正在消失。

最终打破这份令人胆寒的寂

静的是肖言，她的眼神惊慌得如同对着枪口的小鹿，蠕动着嘴唇说了句“你是骗子”，虽然是疑问的尾音，却根本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忽然冲了出去。

巨大的拍门声彻底击溃了许慎的心理防线，他整个人缩进被里，双手抱住头无法控制地喊叫了起来。头越来越疼，输液管回血，天花板旋转……护士们冲上来七手八脚按住了他。

他终于有个机会逃进黑暗里了。

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睡着了，反而清醒到吓人的程度。他独自飘浮在宇宙中，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有陌生电话打进来，他犹豫了一下想要接，电话却消失了，紧接着离他最近的一颗星球爆炸了。无数滚烫的宇宙尘埃飞扑向他，如同地狱灰烬。他奋力地逃，但无重力情况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在这时又有电话打进来，比上一次挂断的速度更快，他觉得自己没有犹豫，但还是来不及按下去，另一颗星球也爆炸了。就这样，电话一通通打进来，又飞速消失，越来越快，许慎像打地鼠一样发疯似的

戳着手机屏幕，但一通也接不到。所有的星星都爆炸了，而他在空荡荡的宇宙中被星星的骨灰包裹成了一颗化石。

“许慎、许慎……”

有人在呼唤他，但他已经变成了化石，再也无法回答。他在心里不断地呼喊，别放弃我，跟我说话。

“许慎！”

头忽然疼了一下，如同一脚踏空，许慎“嗷”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爸爸。爸爸站在他床前一脸愤怒地盯着他，手还举在半空，想来刚刚是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