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是最底层的客服专员，每天都是各种传话，解决难缠问题，工资也很低。但许慎想了想自己目前的状况，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年纪也不小了，还要交房租，他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让他以接打电话作为工作，痛苦简直超乎想象。领导每天都给一整页的名单让他打，每拨一通他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接不要接不要接……万一对方语气重一些，摔了他的电话，他一整天都坐立难安。接电话更是头疼，电话响一下，他就吓得缩一下，有时候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就会故意拖到电话自己安静。

他的心中非常不安，总是想起那场车祸，他没想到司机会选择跑掉，他想会不会是因为他懒得报警才害得那两个人死去。不过他当时喝醉了，确实什么也没看清，更别提记住车牌号了，所以也没办法去证明什么。

午休时许慎不爱在公司待着，总是跑到外面店里去耗时间。饭早就吃完了，玻璃瓶的饮料小口小口地抿，无所事事地刷着微博，一个人坐到了他的对面，突然开了口。

“这工

作真够呛，是吧？”

许慎抬起头，意外地发现是同事肖言。

肖言年纪跟他差不多，也是和他同一批进的公司，只是他俩的座位离得远，刚开始工作都战战兢兢，一直也没顾得上深聊。突然近距离看，他第一次意识到肖言长得相当漂亮，至少妆容精致。

“还好吧……”还不熟，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含糊带过。

“我可是特别讨厌接打电话的，平时都是打字的。”

“欸？真的啊，”许慎顿时有种遇到知音的欣喜，立刻忘了自己刚才的虚伪，“我也是，总觉得吧……人的声音通过信号，听起来很难受。特别讨厌微信发语音的人。”

肖言一拍桌子，长睫毛忽闪着：“对啊对啊，别说听了，看到就心烦！平时我手机都是静音的！反正熟人都知道我这个毛病，都会发文字来找我的！”

“我也是……”说到这儿，许慎停顿了一下，现如今已经没什么人联系他了，“不知道其他人打电话聊什么，我只要一接起电话来就无话可说。”

“他们说啊，这叫作语音恐惧症。”

“咦？是

病吗？”

“不算吧，大概就跟强迫症似的，有什么要紧。”肖言笑着指了指他手里见底的饮料，“再来一瓶吗？我请。”

并不是第一次恋爱，许慎很清楚，在某个节点，会清楚感觉到爱情来了。遇见某个人，几乎会在第一时间有感觉，自己会不会和她有一段关系。

眼下就是这个节点，就是这个人。

在那天后，许慎和肖言关系密切了起来，两个人互加了微信，互关了微博，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聊几百条，全部是文字。同事们发觉了他俩的关系，开始开玩笑，反倒给他俩之间的暧昧火上浇油了。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许慎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向肖言表白。

之前和阚晴在一起，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同系学长学妹，多去几趟图书馆就都搞定了。可肖言不同，她很聪明也很挑剔，两个人虽然志趣相投，可许慎觉得自己没有哪里特别出众，就连经济状况都比不过人家。越是想要，就越是不自信起来。

因此他决定搞点隆重的，一举拿下。这样一来他事业爱情丰收，之前莫名其妙

的变故就能彻底抛在脑后了。

说来也是运气好，他小心翼翼地打听，肖言的生日就在半月后。许慎花大价钱定了高档的日料店，和花店商量好，在他们吃饭途中送花过来，然后在网上抄了一个告白的乱码，设了定时发送。

一切顺利，每一个时间点都卡得刚刚好。那个夜晚，美好得不可思议。肖言非常感动，立刻答应了他，并且还表示其实他不做这些，她也会答应的。

两情缱绻，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从店里出去时已经有些晚了。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又没到醉的程度，风微微一吹，许慎由衷地觉得世界如此美好。他仿佛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自己还拥有一切的时候。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街走了许久，谁也舍不得说先走。天已经有些凉了，肖言为了赴约，穿了无袖的连衣裙，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许慎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结果口袋里的手机被甩了出去，掉下了便道牙子。

“啊……”肖言想去捡，但高跟鞋终究不太利索，许慎说着“没事”，拦住了她，自己跑

出去捡。

就在他弯下腰，马上要碰到手机时，余光好似看到一个黑影落下来。不等他细想，头上猛地一震，身子已经倒在了路边。

很长一段时间，许慎除了一阵阵地发冷发麻，做不出任何反应。反倒是疼痛开始涌上来时，才清醒了一些。他看到自己身边躺着很多碎瓦片，是一个花盆摔下来了，而他贴着地面的脸觉得热热的，大概是血。

“啊啊，怎么办，怎么办……”肖言蹲在他旁边，已经吓得手足无措。许慎指了指地上的手机，她才明白要叫救护车，但她摸出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