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以前，我还被困在从前的日子里，唯一的一点快乐，就是去仅有的一家小网咖上网。一个偶然，我见到了比赛的宣传。投出文章后，我终日悬着一颗心，等待着结果。按理说，名单公布前，肯定是会和得奖者联系的，可离名单公布日期越来越近，我的信心一点点熄灭了，就在我说服自己又是一次石沉大海时，一个自称编辑的人突然加了我。

能明白那一刻我的心情吗？是死而复生的狂喜。

结果来找我的人在和我兜了一个大圈子之后，提出要用一个可观的价格买下我投稿的文章。前提是，我并不在获奖名单里。

在当时，我真的想立刻回绝他。可……我对着桌面狠狠砸了几拳，还是答应了他。

我需要那笔钱。

没过几天，钱就打了过来，我把那笔钱拿给妈妈看，她惊呆了。那是她第一次相信，原来我不是胡闹。

但之后公布的得奖名单上，特等奖那么硕大，赫然写着陆焉的名字。

我还是崩溃了。

我对自己懊恼，对这个世界质疑，可这些都没有用，它们

只会让我显得更加狼狈。我只能抓住一个活生生的人，抓住陆焉去恨，才能转移我心头的绝望。

11.

再次坐上回家的长途车，我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怪心情。一方面马上要看到妈妈，很激动；另一方面越是接近目的地，我就越胆怯。

很多旧日回忆，不由得浮现在脑海里。那些我与妈妈相互扶持，走过的路。我虽然怀念，却一点也不想重蹈覆辙。

我实在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为了一点点钱就要折腰。

曾经我不懂妈妈为何不让我买课外书，我就自己攒钱买，在外面看完，然后偷偷塞在床底下，用被褥裹着，睡得腰酸背痛。直到后来我发现，妈妈不让我买，不是真的觉得看书无用，是家里真的没有闲钱支持我的爱好了。

爸爸走后，我家的地少了。接连两年，收成少，市价也低，根本赚不了什么钱。而我还在念书，妈妈省吃俭用给我存着学费。每次镇上有大的集市，妈妈就半夜启程，去卖些蔬菜水果。我常说要和她一起去，可经常我一觉醒来，她都走了。

好不容易有一次，我在正好的时间醒了过来，便陪着妈妈一起去了。那条路太难走，我们搭了别人家的山轮车半路，还又走了俩小时。一整个人上午，我看着那些人，挑挑捡捡，说着刻薄的话。可妈妈的脸上无喜无悲，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我特别想和她说，我们走吧，不缺这点钱。大不了，下学期我不念了。可我说不出口，妈妈是个要强的人，她都没说放弃，我一个被付出的人怎么能先说。

回去的路上，我搀扶着她。她的心情倒是没有受一点影响，她拍着我的手说：“再攒攒，今年过年就能给你买台电脑了。”

我死死咬紧牙关，想把眼泪忍回去，但直到咬破嘴唇，尝到血腥味，我还是哭了出来。

可想而知，那场比赛对于我代表着什么。要是不作声的石沉大海也好，偏偏那个人过来，向我抛下了一根绳索。他和我讲这个社会的规则，我这样的人不适合挂在第一名上面，我以为谁都可以去爬的阶梯只是为少数人铺的。

我是没有骨气，在那一刻，想到妈妈，我

还是认输了。

我特意坐半夜的车子，就是为了能在集市上见到妈妈。此时的我没办法直接找到家里去，我甚至无法对她表现出过多的关怀。

果不其然，她在那里。让我想不到的是，陆焉居然也在。

我躲在远处看着他们，妈妈仍旧拿前晚剩下的主食当早点，她在一旁吃的时候，陆焉就坐在摊位前。没一会儿就出了乱子，买过菜的人找了回来，说是少了100块钱。陆焉坚持说他没看到，对方的火气越来越大，很快集市里就一片混乱了。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我可以证明，因为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摊子。可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提不起勇气。我害怕站在妈妈身边，害怕她会拉住我，我害怕自己会彷徨。

然而妈妈挡在了陆焉面前，斩钉截铁地说：“不要诬赖人，我们堂堂正正，不会多拿你钱的。”

“反正我最后买的东西就是你们家的菜，我记得他非要我找零钱，耽误了好一会儿！一定是他没还我！”对方指着陆焉，言之凿凿。

“不可能，我儿子才不会

做这种事呢。”

妈妈的情绪一下激动起来，对方也不甘示弱，抬手就推了她一把。妈妈的腿脚本就不好，竟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妈！”

“妈！”

我和陆焉异口同声叫了出来，可我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妈妈扶起来，什么都无法做。

我恨这个没用的自己，我恨这个不能让妈妈幸福的自己。

“喏，你去帮哥哥把这100块钱给那边那个鬼喊鬼叫的人。”我叫住了其他摊位一个看热闹的七八岁的男孩子，交给他100块钱，然后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