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麟听着耳边传来的背书声，流畅清晰。越听越觉得满意，暗暗地点头。

说不得叶家还真能出个官老爷呢。

看着老实坐在父亲身边的小丫头，他眼带深意，就是不知道她是因为早有察觉不忍明珠蒙尘呢？还是单纯的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忘掉，管她呢，反正一个好苗子落自己手里了。

咦？眼神一转察觉到了异常，这丫头是？

裴青麟眼中泛开了一抹笑意，真是好样的，喝个茶还能喝出问题了。

虽然知道他应该把思绪放在考校学生上，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地关注着小丫头。

看到她愁眉苦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裴青麟又是气又是笑。

心里想着要看她难受一会儿，手却不自主地伸了出去。

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他慌忙地要将手收回，想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认真听背书。

但手臂上传来的灼灼热意让他明白自己缩手慢了。

太丢人了，好想捂脸啊，但是不行，会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要不装作啥都没发生？

对，没错，就这样。他啥都没做。

但是那丫头的眼神也太直白了，像是要将他的手臂盯出个洞来一样。

一时间，裴青麟心神摇曳，又羞又恼。

他慌忙将手臂藏到桌下，又扯着袖子捂了个严实，皱着眉瞥了叶梨一眼。

还看？他一个大男人都快要受不住了。

罢了罢了，他一个堂堂男子汉不跟个小丫头计较。

只是桌下没人看到的地方，捂着袖子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红，将主人苦苦隐藏的心思暴露无疑。

“毛施淑姿，工……工……工颦妍笑……嗯……”原本流利的声音到了此处开始磕磕巴巴起来，到最后索性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小脸儿憋得通红，抓耳挠腮的一个劲儿的“嗯”。

几个呼吸间，他也心知背不下去了，倒也不逞强，干脆地承认：“先生，后面不记得了。”

既觉得羞愧，又觉得委屈，还有丝丝的不安，情绪混杂间，叶椿眼尾开始泛红，眼眶中有水迹弥漫，但又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看的叶梨心疼坏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非得将叶椿搂到怀里好好蹂躏一番不可。

叶梨心有顾忌不能动作，裴青麟可没有这么些顾及，此时正是他的主场。

“还不错。”只听得他先是朝着低眉丧气地叶椿夸了一句，又向等在一边暗自着急忐忑的叶父说话：“虽有不足，倒也算是可造之材。”

两个等着宣判的人得到了肯定答复这才放松下来，叶椿嘴角咧开露出门口的几颗大白牙，叶父也喜不自禁。

“你这个学生我收了。”裴青麟拍板决定了。

“是，谢先生。”叶椿又是拱手一礼。

说定之后，叶父将准备好的束修交予裴青麟，裴青麟也不推拒。

临走之际，叮嘱道：“明日你早些起，夫子带你拜过孔夫子，才算是正式开蒙了。可记住了？”

叶椿乖巧点头，应道：“先生，我记住了。”

叶父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动身回家。

裴青麟站在门外目送他们，待三人走后又站在原处愣了愣，手指轻抚着那差点被洞穿的手臂，正要转身回去，又见一人回转的身影，脚下动作又停了下来。

“裴先生——”声音穿过两人的距离被清风送到耳边。

他认得这声音，或者说他一直在关注那人，所以一有动作他就知道了。

“叶姑娘回头可是还有事？”

叶梨脚步匆匆从又回来了，抚了抚被吹乱的发丝，咬了咬唇，轻声说到：“我明日还能跟着来吗？我想看看你……”

裴青麟瞳孔微缩，袖子下的手指微动，喉中渴意突然上涌，他使劲咽了咽口水，不知该怎么应对。

“——们学堂拜师的规矩。我还没见过呢。”

裴青麟胸中梗着的一口突然松了出来，他原本应该轻松的，但心中又夹杂着淡淡的酸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裴青麟知道自己有些不开心。

“裴先生？裴先生？”叶梨双手在他眼前晃动，像是不知道他为何失神一般，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道：“可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要不还是算了吧，是我失礼了。”

许是他长久没有回答，原本微亮的眼神渐渐暗淡，最后归于失望。

裴青麟看着只觉得心中有些梗塞，似乎不愿意看到她失望的表情：“没关系的，明日你随叶椿一起来就好。”

“真的吗？”叶梨眼中霎时迸发出光芒，眸中含着水光，溢着欣喜，嘴角翘起，抓起裴青麟垂在一旁的手惊呼。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爆红，忙把抓着的手放下，“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谢谢先生。”

而后，轻跺双脚，赶紧跑开了。

看着那人慌乱的背影，裴青麟手指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