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羡慕他们。

可以光明正大等着季弦思醒来。

而他。

只能站在暗处。

他无颜面对季弦思。

从明聿实施计划开始，他就一直充当棋子。他无意伤害季弦思，却一次次将她带到危险的边缘。

这一次，虽然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如果他和傅清滢没有发生关系，就不会有孩子。季弦思也不会急着赶来医院陪同傅清滢待产。

一切都不会发生。

“绵绵，对不起。”

忏悔的话，他已经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声带都快要撕裂。

然而，哪怕他说上千万遍，说得完全失声。季弦思也不

会完好如初。

他已经向医生打听过了，她严重毁容，甚至双眼都完全失明。颈脖和双手也受伤严重。就算度过危险期，后续也需要做无数次手术。

他无法想象，她醒来看到自己的模样会怎么样？

眼角，氤氲出大团的泪光。

胸腹之中如火烧一般。

“少爷，快去看看小少爷……”

罩在暗影中的中年男子走到他身边，附耳急声道。

明战听到这话，脸色愈紧。

再次朝重症监护室看了看，默然得转身离开。

——

儿科病房。

刚出生的男婴突然高烧不退，伴随着的还有频繁

惊厥。

奶妈兼保姆是一名三十岁的妇女，见到这样的情况已经紧张得六神无主。

见到明战过来，直接瘫在了地上。“明少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滚一边去。”

明战没有时间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直接对她怒斥。

“是……是……”

奶妈吓得瑟瑟发抖，双手撑地站了起来，而后退到了一旁。

医生过来，给男婴扎了针。

“明少爷，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保守治疗。”

“……”

明战一言不发，通红的眸死死盯着男婴。眸光很复杂。却不见欢喜，反

而透着厌弃。

他不喜欢生下他的傅清滢，所以连带着对这个孩子也无感。

季弦思因为他突遭横祸，他视他为灾星。

“明少爷，最坏的结果可能聋哑……”

医生说了很多，明战只听到这一句。

心脏莫名瑟缩了一下。

心湖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聋哑？

他的孩子？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还不如让他死掉。”

所有人听到这绝情的话语，都震惊不已。

到底，那是一条小生命啊。

就算不喜欢，也不能咒诅他死掉。

更何况，他是孩子的爸爸。一个给了他

生命的男人。

“明少爷，这只是最坏的结果。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医治小少爷的……”

医者仁心，自然不希望孩子出事。

明战起伏着心口，紧盯着插着呼吸机的男婴。

棱角分明的俊脸覆着重重的阴霾。

翌日。

男婴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生命体征也渐渐趋于平稳。

傅清滢醒来，像突然想通了一般。来不及洗漱就去了男婴的病房。

“傅小姐。”

奶妈满脸戒备。

明战交待过她，不让任何人靠近男婴，包括他的亲生母亲傅清滢。

“曦曦，妈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