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字在这个社会的寸步难行，在越是发达的情况下，也越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她也会想，儿子只读到初中。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会像自己一样？

而小女儿呢？每日倒是用功读书，却经常身上带伤回来。

她拖着病体去学校问，老师也只是唐筛她说：林菲在学校经常打架的，你与其问她有没有被欺负，不如问问她都欺负谁了？

孙蔓花转身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身后的老师说：真是什么家长就教出什么孩子来？

她抹着泪，却也不得不忍气。女儿高三最后一年，她将死之人，还惹什么麻烦？

至于说到大女儿，那才是真的最让她担心的人。

娱乐圈这样的圈子，外头看着光鲜亮丽，但她只要稍微和人打听一下，也知道娱乐圈多么脏。

这个圈子就是看谁红，谁有牌面。偏她女儿一点名气没有，公司也不帮忙，没多久网上遍布着黑料。

她常和女儿视频，眼见着她一天天的消瘦，看着她的黑眼圈一日比一日重。

她哪里舍得花她卖命的钱看病？

年初的时候，她就知道命不久矣，干脆那钱全都给她存起来。想着，也许有一天这能成为她最后的退路。

好在，熬过来了，妮妮熬出头了。

孙蔓花捏紧衣角，三个姐弟感情好，有妮妮在，菲菲和小锋都受不到委屈了。

她知道的，欣慰了，却发现自己依旧不想死。

想多看看三个孩子，看他们长大，看小锋考上好的高中、看菲菲考上好的大学、看她的妮妮……成婚成家。

可是，生死有命，由不得她。

“那就再做做检查吧？”老医生低头就开了不少单子，然后说：“血检在二楼，B超在它对面，还有其他检查的地方你都去问问外面的护士，他们会告诉你。”

他低头看着病历单说：“化疗不要断，这看着都挺久没来医院了吧？”

林娴回头看了眼母亲，然后笑着对医生说：“老人家，怕医院正常。”

老医生不太赞同：“你做子女的难道也没时间带她来？她的情况，化疗最好不要断。”他没说，后期肝癌的癌细胞发展有多块，化疗只是延长她的寿命。

看着林娴带着孙蔓花离开，老医生摇了摇头，医者仁心。每每看到这一种肝癌患者，他也是无能为力。

患者自暴自弃几乎是一种常见现象，可是，谁能扛的住癌细胞的攻击呢？

他虽然叹息女人年纪轻轻就得这病，但世界就是这样，认命大概是他们最后的选择。

两个小时后，他再次看见这对母女回来。

林娴提着一袋的检查结果，而她的母亲奄奄地跟在后面。

医生叹口气，然后拿过她的资料看了看。

唉，可怜啊！

真是可怜啊……

欸？

老医生一愣，眉头缓缓皱起，然后脱了老花镜，捏了捏鼻梁。

接着，他重新戴上眼镜，一张一张，认认真真地看着。

好一会儿之后，他的手开始抖。

孙蔓花在一边看着他这样，抖的比他还厉害。

孙蔓花：“医、医生，我这是马上就要走了吗？”

那老医生赶紧转头盯着孙蔓花看，好久，他问：“你最近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孙蔓花摇头：“这两个月，好像越来越精神了。回春反照？”

林娴：“回光返照。”

老医生双眼瞪得老大了，他又问：“你最近都吃什么药？”

孙蔓花就说：“隔壁村里的老中医开始中药，吃完就舒服多了。”

那老医生听完，更加激动，和孙蔓花要了老中医的地址。

林娴：“……”那中药有安神补气的作用，其实也不差。

然后，那医生才开始和孙蔓花说：“先恭喜你，从检查报告来看，你的病情……”

孙蔓花屏住了呼吸，心里莫名升起一点期盼，也许是因为医生的反常，也许是因为人类内心深处的求生意识。

“稳住了。”

医生这么说，孙蔓花也清楚的听到了。

但依旧不太懂“稳”是什么意思，于是呆呆抬头看向医生：“这啥意思啊？啥叫稳住了？”肝癌晚期还能稳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