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潇雨盯着萧珏骑马的背影，正看得兀自出神，却听赵星渊的声音在自己脑后响起，而且还是凑得很近的那一种。

“赵某真是好奇，乡君是如何请得齐云山张真人座下弟子出山的，而且还是作为你的私人护卫？”

于潇雨察觉到赵星渊就挨在自己身后说话，立刻唰的一声合上车帘，同时欠着身子扭回头，瞪了赵星渊一眼。

赵星渊似乎对于潇雨的恼火毫无所觉，只是懒洋洋地将身体靠回到车厢上，再度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于潇雨克制着想骂人的冲动，在心底里重复了三遍“对方是人渣，自己不能跟他一般见识，最主要的是自己打不过他”后，才稳住心绪，勉强心平气和地跟对方开口说话。

“那天夜里，赵指挥使见到萧先生拿出齐云山的剑符后，就立刻休兵止战了。这是为什么？”

于潇雨的表情和语气虽是十足十的坦诚，但她话里话外的揶揄之意，赵星渊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乡君以为，赵某是害怕了齐云山的名头？”

于潇雨更加坦诚地摇手，“怎么会？”

对于她的言不由衷，赵星渊却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乡君猜得不错，赵某的确是畏惧齐云山的名头。”

“啊！？”

于潇雨这时的吃惊表情，倒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了。

赵星渊环臂靠在车厢上，难得没有继续卖关子，主动解答了于潇雨接下来可能会提出的疑问。

“乡君可能有所不知，这齐云山最初的那位祖师爷，跟我们大周的开朝圣祖皇帝，那是颇有渊源的。大周朝建国之初，齐云山的掌教祖师爷，就被封为了护国法师。其后历朝历代的列位先祖皇帝也都沿袭了这个传统，护国法师的身份也一直是由历任齐云山掌教出任的。”

于潇雨从前只知道齐云山的名头响，还真不知道，原来齐云山和大周朝的关系，竟是如此紧密。

“如此说来，那眼下的齐云山掌教张真人，就是现任的护国法师了？”

赵星渊点头，“在大周最初开朝的那段时期，齐云山座下的弟子，还时常出入朝堂。可是近几十年来，大约是因为现任掌教张真人的性情低调，又不喜朝堂之气，所以齐云山的弟子已经很多年不曾出山了，更别提进京入朝。”

于潇雨恍然，“原来如此。”

赵星渊抿了下唇角，继续道：“虽然现在齐云山的威势已经淡出朝野，很多大臣都似乡君这般，并不清楚齐云山与大周朝的过往。但齐云山掌教是护国法师的这一点，从未有所更改。”

于潇雨点了点头，“所以那天赵指挥使见到萧先生的剑符后，才会如此惊讶。”

赵星渊一直没什么形象地曲起一条长腿，踩在身边的座榻上，此刻却放下腿，端正了坐姿，神色也难得地有了几分严肃，“赵某之所以会表现出惊讶，倒并不是因为知道那位萧先生的身份，而是惊讶于，竟然有齐云山的弟子出山进京了。”

于潇雨虽然没太听明白赵星渊的意思，但却听出来他话里另有深意，立刻倾身向前凑了凑，“此话怎讲？”

赵星渊抬眼看向于潇雨，慢慢说道：“这一代齐云山的掌教张真人在继承了掌教衣钵后，曾经说过一句话。”

于潇雨忍不住又向前凑了凑，“什么话？”

赵星渊一字一缓地徐徐说道：“若非朝堂有变，齐云山弟子不得擅自出山。”

于潇雨听得一愣，“若非朝堂有变，齐云山弟子不得擅自出山……”

她重复着赵星渊的话，茫然了片刻后，骤然色变道：“那这么说，萧先生会下山，是因为……”

后边的话，她没敢说出口。

可是赵星渊却代她把话说完了，“大周有难。”

于潇雨被赵星渊轻描淡写的这四个字，惊得跌坐回了厢座上。

一瞬间，鬼面人的复仇、沈庭轩的突然离去，这一些列的种种，瞬间纷至沓来，袭入她的心头！

于潇雨隐隐猜到了某种可能，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尽。

赵星渊看着于潇雨骇然失神的反应，忽而笑出了声，“乡君怎地害怕成这个样子？”

于潇雨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你在诓我！？”

赵星渊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脸上犹自带着戏谑的笑意。

于潇雨登时一股邪火冲脑，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差点忍不住一脚将眼前这个人渣踹出车厢。所幸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于潇雨按捺住了冲动，她恶狠狠地瞪了赵星渊一眼，暗暗发誓，自己再搭理这个人渣就是白痴。

看着气鼓鼓的于潇雨，赵星渊终于收起了那欠揍的笑声，懒洋洋地转过头，向车窗外望去，口中似在说给于潇雨听，也似在自言自语一般地嘀咕了一句，“当今圣上那般英明神武、杀伐决断，大周朝有什么难，皇上都会破除的，我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那之后，因于潇雨仍兀自生着闷气，自然再不搭理赵星渊，马车便在一路沉寂中，缓缓驶到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