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潇雨咽了口唾沫，将自己绞尽脑汁想到的说法，讲了出来，“奴婢以为，奴婢年幼时，一定是受过季青冉莫大的恩惠，所以季青冉才想借奴婢之手，完成一些夙愿。这便是奴婢说的，因果报应。”

秦凌风眸光微垂，似是已经想到了她口中的季青冉的“夙愿”是什么，但还是低低地问道：“她……还有什么夙愿未了？”

于潇雨将头压得很低，嗫嚅道：“奴婢……不敢说。”

“说吧，朕赦你无罪。”

于潇雨这才抬起头，迎着秦凌风的目光，一字一字缓缓说道：“洗刷冤屈，还其清白。”

她轻轻浅浅的八个字，却叫秦凌风周身一震，良久，才闭目苦笑道：“她果然……还是在怨着朕的……是吧？”

“奴婢不知道……”

于潇雨这么说，并不是在安慰秦凌风，而是实话实说。她确实继承了季青冉的记忆，可却并没有继承季青冉的感情。季青冉的过往，于她而言，就如同读过的剧本情节一般，只是纸面上的体现与记载。

季青冉恨秦凌风吗？

应该……会恨吧。

毕竟她曾经那么相信他，把他当做了自己的知己好友，什么事都不瞒着秦凌风。可到后来，季青冉却彻底栽在了对方手中。

换了谁，应该都不可能不恨吧。

于潇雨这兀自走神儿时，却听秦凌风低低地问道：“你说，你是在十一岁那年重病一场之后，才拥有她的记忆的？”

于潇雨点头，“是。”

秦凌风的眸光暗淡悲悸，“那这么说……她应该是在四年前……辞世的。”

于潇雨听得一愣，这一点她倒是真的没有认真想过。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根据剧本得来的，既，季青冉是十一年前受刮刑而死，四年前借这副躯体还魂重生。

难道说，剧本提供的情节，也不尽详实？

唔，按照自己以往玩剧本杀的经验，确实有这种可能。比方说在变格本中，有的玩家甚至一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那按照秦凌风的猜测，季青冉实际上并不是死于十一年前的刮刑，而是在四年前才死去的，这之后才借尸还魂，重生复活。

那这期间的七年，季青冉又在哪里？为什么继承了季青冉全部记忆的自己，会一点都不知晓？

难道说……在那七年中，季青冉一直受制于人，甚至是处于某种意识丧失的昏迷状态？

卧槽！那逮亏季青冉不是清醒的，若是季青冉一直醒着，最后也得精神失常！

想到季青冉有可能当了七年的植物人，于潇雨多少有些接受不能。

一瞬间，柳寻凝去见发疯的薛燕时，对方口中曾经说过的那些疯言疯语突然浮现在于潇雨脑海里。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秦凌风。

秦凌风捕捉到她意味不明的眼光，开口道：“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于潇雨踌躇了一下，才试探着问道：“当年……皇上并不曾真的杀死季青冉是吗？”

秦凌风静静地看她良久，终于还是慢慢点头道：“你既然继承了她的记忆，便等若是她的转生，朕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不错，当年季青冉并没有死在刑场上。在她受了第一刀时，刀上的迷药，便让她昏睡过去。那之后，朕用一名女死囚换下了她。将季青冉秘密地藏在了一个地方。可是等朕布置好她死亡的假象，再去寻她时，季青冉却已经不见了。后来，也就是在前一阵子，朕才从疯掉的薛燕口中得知。当年是她一直在暗处窥探着朕的一举一动，并趁着朕不在时，把昏迷中的季青冉带走了。”

于潇雨惊讶不已。

看来那一天，在玉芙宫中，秦凌风将柳寻凝支走后，就是要亲自逼问薛燕关于季青冉的下落。

这时，秦凌风仍在继续说着。

“薛燕说，早在十一年前，她就把季青冉杀了。但按照你的经历，既然你是在四年前才突然得到季青冉记忆的。那薛燕便应该是在说谎，她多半是把季青冉带走了。七年之后……她才真正死去。至于薛燕到底把季青冉送去了哪里，朕一直没有问出来。”

于潇雨思忖着道：“奴婢倒是觉得，她当年在带走季青冉后，确实是想杀了季青冉的。只是，可能在她动手之前，季青冉就被别人劫走了。”

“的确有你说的这种可能性。”秦凌风的表情有些意外，他静静地看着于潇雨，“你很聪明，难怪会被沈庭轩招进皇城司，得到重用。”

对方这话题转换得有点快，于潇雨不禁错愕地抬头看了眼秦凌风，却发现他嘴角噙笑，正安静地望着自己，那目光便似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带着柔软的怀念与缱绻。

于潇雨悚然一惊，垂下头，避开秦凌风的视线，“奴婢一时忘形，大胆揣测当年的事。还请皇上恕罪。”

秦凌风却微笑道：“你思考时的样子，和她很像。”

当朝天子如此温言细语地与自己讲话，却叫于潇雨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