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这一天，众人出永安宫时，天色已经擦黑，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

皇上和妃子能乘坐龙辇，可于潇雨她们这一众下人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只能淋着雨，步行跟在龙辇后边。

这可苦了于潇雨，她今天所有的力气早就在扛书柜那会儿透支干净了，后来又往返藏嫣阁和永安宫，现在还得淋着雨往霜华殿回，最主要的是，她的肩伤在沾染雨水后，正开始隐隐作痛，走路的双腿也渐渐觉得绵软无力。

于潇雨知道，自己怕是伤口感染，开始发烧了。

好不容易回到霜华殿，秦凌风又传旨御膳房，备下柳寻凝平素爱吃的菜肴，送到霜华殿里，他要陪着柳寻凝一起用晚膳。

随着体温越来越高，于潇雨难受得要死，这要是换了平时，她早就跟柳寻凝知会一声回去休息了。

可是今天不同，作为霜华殿的掌事宫女，在自家主子被封妃的大日子里，她自然不能偷偷溜回房间里躲懒。最关键的是，因为有秦凌风一直在场，她也不好主动请退，便只能留在御前张罗大小事宜，伺候二位主子。

待服侍完秦凌风和柳寻凝用过晚膳后，时间也不早了。看架势，秦凌风今晚准备留宿在霜华殿中了，于潇雨只能欲哭无泪地拖着难受的身子继续伺候柳寻凝更衣洗漱。

柳寻凝透过铜镜，看到于潇雨的脸色不是很好，便低声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再招个人进来，将她换出去休息。

于潇雨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同样在更衣的秦凌风。心道，反正几个时辰都挺过来了，最后这会儿功夫若是特意换个旁人来伺候，反倒显得惹眼，咬咬牙，再撑个一时三刻也就完事了。

所以她安抚地向着柳寻凝摇了摇头，“没事儿，一会儿等娘娘和皇上睡下了，我再去休息就行。”

柳寻凝知她医术好，既然于潇雨自己都这样说了，她也便没有多问。

因为有孕在身，今天又过于劳累，所以秦凌风让柳寻凝先去休息，自己则坐在寝宫的外殿喝安神茶。

于潇雨服侍柳寻凝在寝宫内殿休息后，便准备退出寝宫。

今天从始至终一直没用正眼看过她的秦凌风，忽然瞅着她问道：“你就是今的那名宫女吧？叫什么来着？”

今天在永安宫内，秦凌风探望太后时，太后已大致将事情的经过给他讲了一遍，并着重叮嘱秦凌风，这一次要好好奖赏柳寻凝和她的贴身宫女，也就是于潇雨。

后来秦凌风去见柳寻凝时，因乍闻柳寻凝有孕，惊喜之余就把于潇雨“护驾有功”这回事儿给忘了。直到刚刚，他才想起来。

于潇雨听到秦凌风跟自己说话，虽然她此刻脑袋已有些发晕，但还是得硬撑着上前跪道：“回皇上的话，奴婢萧雨。”

自从那晚醉酒，险些爆了老底之后，于潇雨就一直有心灵阴影，所以对秦凌风，她总是能避则避的。秦凌风虽然政务繁忙，但他宠溺了柳寻凝这么久，却始终没记住于潇雨的名字，可见她这路人甲装得有多成功。

今天若不是于潇雨在太后面前立了那样的大功，得太后钦点褒奖，恐怕秦凌风也不会想起她。

“听说你今天护驾有功，很好。你想要什么奖赏？”

于潇雨将头垂得低低的，“今天在藏嫣阁，还是多亏了娘娘和沈大人，才护了太后周全。奴婢其实什么都没做。不敢要任何赏赐。”

秦凌风抿了一口手上的安神茶，“朕最讲究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究。”

于潇雨俯首听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皇帝最后那句“有过必究”，听起来有那么一两分刻意呢？

于潇雨心下犯嘀咕，忍不住轻轻抬眼，想看一眼皇帝的面色，可不曾想，她这偷偷抬起的视线，正好被秦凌风犀利的目光逮个正着，吓得于潇雨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诚惶诚恐道：“皇上圣明，奴婢只知道尽心竭力地伺候主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秦凌风的目光倏地变得冷峻迫人，“好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的功劳，朕暂且记下。可是你的过错呢，是否也要老实交代？”

于潇雨周身瞬间冷汗森森，“奴婢驽钝，不懂皇上的意思。”

Σ(っ°Д°;)っ我滴乖乖，这皇上今儿是抽了哪门子邪风，这哪里是要对自己论功行赏，分明是要量刑定罪啊！！

秦凌风淡淡地道：“宫里妃嫔众多，她们为了取悦朕，偶尔会耍些小聪明，用些小伎俩，这些朕都不会介意。可是静妃这次出冷宫以后，有些不经意间做出的习惯和小动作，却令朕想起了一个人。你既然是静妃的贴身宫女，又如此聪明，不妨告诉朕，那个人是谁？”

于潇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奴，奴婢不知道。”

秦凌风用茶盖刮着杯中的茶叶，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你不说，朕替你说，那个人就是季青冉。”

于潇雨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撑在地上的手，也开始渐渐发抖，但依旧强撑着道：“奴婢……愚钝，皇上说的季青冉，是那个早在十一年前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