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老止住脚步，眼神苍凉，他不自觉握紧拳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鬼老，晚辈不想以天下人性命相逼，这并非您的责任，”金玉言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覃泽此举，鬼老您觉得，您真的没有一点干系吗？”

鬼老微微仰头，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转身，“原来金家一直都知道。”

金玉言也转身看他，本该浅淡的目光中不知何时带上了祈求意味，“鬼老，现在的人是无辜的。”

鬼老看了他许久，转身离开。

他从来都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是在鬼老的目光下，他突然觉得无所适从。

金玉言看着鬼老离开的背影，猛然咳嗽不止。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私心，能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呢，他真的只是为了天下吗……

华城西边树林。

郑堃在和覃泽争斗之中节节败退，反观覃泽功力越来越强，眼见已经到了联合也拿不下他的地步。

郑堃连连后退，躲过覃泽的攻势，心中存疑。

覃泽练的摄魂大法他也了解过，此法对修炼者损伤极大，是要以生命为代价的。

按理说，覃泽练到这个程度，应该没有多长时间可活。

而且摄魂大法如果短时间吸取太多功法无法炼化，也是会受到反噬的。

可是覃泽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并无其他不妥，郑堃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用药物压制了。

只要能坚持到覃泽的药效结束，他们尚许能赢！

郑堃这样想着，又一次提剑而上，打断覃泽朝向丁晗的攻势，同时不断拉开和覃泽的距离，三颗炸雷直直扔向覃泽。

覃泽提着剑，侧身躲过，只是那炸雷未响。

覃泽刚察觉到不妥，就看到郑堃提着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不远处的忍九。

忍九功力全失，腿伤还未痊愈，只能扶着树站起来。

她一直在树下看着，神情平静。

她看到了那三颗炸雷绽开变成六支短箭，被覃泽身后的众人接过。

她也看到了覃泽不顾身后众人的攻击，慌乱赶来。

忍九垂眸，看着郑堃那把剑刺在她心口，偏了一寸。

她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细密的悲伤已经攀上心脏，不断收紧，她开始觉得窒息。

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到了此刻还不杀了她！

他不是华绍口中的郑大哥吗！为什么不杀了她为华绍报仇！

她忽然想哭，可是她不能哭，她只能紧咬着唇，将这悲伤压下。

郑堃的剑并未刺得太深，覃泽赶来一掌拍开郑堃，刚想把她抱在怀中，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刚才的六支短箭深深刺在他背上。

武林盟和四大门派众人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在郑堃刺向忍九之时，纷纷用尽全力攻击覃泽，好像早知道他会救她……

好像早知道郑堃会对她动手……

覃泽扯起嘴角笑了笑，一抬眸就陷入她铺天盖地的悲伤的目光当中。

他微微仰头，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鲜血沾染在红色衣袖之上，他根本不在乎，他还是将那两步走完，将她抱在怀里。

而在此刻，武林盟和四大门派也纷纷将剑刺在覃泽背后，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忍九吃力地抬头看他，只见他低着头朝她温柔的笑，眼神落寞悲伤。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眼前的“覃泽”突然消失，红衣塌陷在地，她被人从身后揽住肩膀，在瞬息之间移到了几丈开外。

忍九听着身后人心脏跳动依旧有力，也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她抬眸看着武林盟和四大门派惊愕又慌乱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郑堃很快稳住心神，“是傀儡术！大家小心。”

覃泽将她揽在怀里，他身姿高大，容颜俊美，忍九孱弱单薄，玉姿冶色，依靠在他怀中，红衣和白衣纠缠，倒真像是一对璧人。

可是此刻杀机四伏，他只因舍不得她死就差点死在他们手里，他们或许早就串通好了的，一如那一次，她眉目冰冷，拔剑拦他……

覃泽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他舔了舔唇，血腥味直直冲上他的天灵盖让他清醒，他在不舍什么，又在悲伤什么……

他松开忍九，并未理会她摔在地上是否安然无事。

他踉跄向前走了几步，单枪匹马和武林盟众人对峙。

“不是说让我放了她吗，现在怎么又要杀了她。”

他根本不是在问，不过是再次重复告诫他自己，让他知道慌忙来救她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他，看起来有多蠢！

忍九摔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模糊，她紧咬牙关，强自清醒，伤口的疼痛不断，她也不在乎。

没人回答覃泽，华朗目光始终落在忍九身上，才知道原来他们背着他商议的是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