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昌盛的大商朝繁华富丽，街市上的商铺鳞次栉比，人们摩肩接踵，喜气洋洋。

“站住！你这个臭小子！”热闹的街市上，大腹便便的屠户举着一把菜刀，气喘吁吁地追赶着人群中左冲右突的小乞丐。

这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不是别人，正是京城这些天乞丐中的“后起之秀”陈如故，这野小子仿佛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今天摸这家的鱼，明天顺那家的鸡，没有他不敢干的事，着实让这条街的商户们头痛不已。

陈如故见离得远了，屠户短时间也追不上，好整以暇地停住脚步，看了眼手里拎着的一块沉甸甸的肉，嬉皮笑脸地喊道：“老李头，这回算你做好事了，我们都记着您老的大恩情！”

说完，钻进人群继续往前跑。

“吁——”一声急促的勒马声，枣红色马匹的马蹄高高扬起，眼见就要落在得意洋洋往后看的陈如故身上，马的主人使劲一勒缰绳，调转马头的方向，冲着人少的地方狂奔了几步，堪堪将马匹停下。

陈如故打小过目不忘，这两年混迹京城大街小巷，早把京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摸得门清，所以马上之人别人不认得，他可是晓得的，此人正是当朝十三王爷商云厉，这个小霸王可不好惹！陈如故假意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其实他正在想对策应付。

只见商云厉温柔地安抚了一下马的颈项，马匹渐渐安静下来。此时他才抬头看向跌坐到地上的陈如故，那陈如故手里还紧攥着块儿灰扑扑的肉。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吓傻的陈如故，只见陈如故转瞬反应过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气冲冲地跑到马匹脚下：“好马不挡道！你差点儿撞倒我！我的肉都被你弄脏了！”

他哑然失笑，天下竟有如此蛮不讲理的东西，斜刺里冲出来的黄毛小儿口出狂言，莫不是不要命了。

于是他冷冷地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撞倒我的是你的马，小爷要宰了它下酒！”陈如故故意扮作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马上之人不欲多加纠缠，只深深看了眼脸蛋上都是灰迹的陈如故，冷笑一声：“很好，我记住你了。”说完长腿一夹马肚子，扬长而去，徒留身后一阵烟尘。

陈如故在眼前扇了扇手驱赶灰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道：“亏你跑得快！否则非得让你给小爷一个说法不可！哎呦呦……”心底舒了一口气，可算把阎王送走了，记住我有什么用，神通广大的我岂能被你抓住小辫子？

忽然耳朵被揪起来，力道之大让陈如故痛呼出声，眼眶里也迅速凝聚了眼泪。

“可逮着你这个小兔崽子了！”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屠户老李头终于追过来，怒气冲冲地揪住眼前小儿的耳朵，把这臭小子拖着往回走，另一手拎着从这小子手中抢回来的肉。

“走，和我去官府，让大老爷把你发配了去，省得祸害我们！”

周遭曾被陈如故或偷或戏弄过的商户都不约而同地点头附和着。

“你放开我，胖老头！”老李头手下的陈如故张牙舞爪的，“我就是借你一块肉，我会还你的！”

“还？你拿什么还？”老李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把你卖掉倒是还钱的好办法，大家伙来看看呐，这小子卖掉值钱不？”说完，和周遭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陈如故被五大三粗的老李头提着耳朵挣扎不得，周遭的人嘲笑连连，他恨不得每个人给一巴掌，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只能等，等逃脱的机会。

“前方让路！”这边正在喧闹的时候，一声高呼打断了大家的调笑。

原来是九王爷从天宁寺斋戒完毕摆驾回宫，这九王爷向来专心礼佛，不问朝政，其人温文儒雅，颇受京城贵女们的青睐。

今儿是什么日子？达官贵人们一个个地都上街来了。听说这九王爷向来心善得很，可以利用一番。陈如故计上心来。

他被老李头提着耳朵避让到路边，看见眼前过去一顶低调中不掩贵气的软轿，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大声假哭道：“天杀的世道啊！不给人活路啊！”

周遭均敛气屏声的情况下，这一声大哭可真是响彻云霄，愣是把老李头吓得松了手，害怕被牵连。那轿子周围的侍卫也严阵以待地紧握住刀鞘。

陈如故看机会来了，立刻就想溜走，却被轿子里一声低沉的声音叫住：“慢着。”

轿子旁边的贴身侍卫迅速地上前揪住陈如故的后衣领，再慢点儿，他马上就能钻进人群溜之大吉了。

“放开我！放开我！”陈如故挣扎着被带到轿子前，侍卫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上。

“官差打人了！没有王法了！”陈如故还不知害怕地大吼大叫，企图唤醒周遭人的“良知”，可惜周围的人都冷眼相待，离得远远的。

“你且说说，这世道如何？这王法又如何？”风吹起轿帘的一角，被按趴在地上的陈如故隐约看见轿子里那身华贵袍子的下摆，耳边传来低沉浑厚又富有磁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