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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

迪克·格雷森,或许更应该在这时称他为夜翼,作为一名曾无数次与哥谭的黑暗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义警,他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哥谭就是这样的一座城市,她让人堕落,她让人疯狂,她让每个人都有可能会经历最糟糕的一天,让每个人都有可能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有人能成为这个[例外]吗?

当然有,所以蝙蝠侠诞生了,但是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蝙蝠侠,而他也不认为你会是[例外]中的一份子。

所以——

虽然你们才认识了一晚………是因为你确实给他留下了太过褒义的印象吗?他竟然真的在为你的未来、那个[有可能会成为现实]的未来而感到忧虑了。

超人在这时开口:“可是,迪克,她现在已经——”

“是的,”迪克如释重负地扯松开没过喉结的领口,“她现在已经在大都会定居了……不是暂居,是转学与定居,她离开了哥谭,她搬到了大都会,她今后会是大都会的孩子………在一连串的糟糕消息下,这差不多是最最让我感到宽慰的事情了,不管是出于我的个人意愿、还是因为她是杰森的朋友……FUCK JOKER…!!……总之,无论是从哪种角度考虑,我都不希望她有任何的意外,她更适合当一个安安稳稳的好学生,一个与大都会的孩子无二的普通人,她的性格里有着纯善的成分,不管这种成分是先天还是后天……我希望她可以在热情灿烂的阳光下茁壮成长,而大都会就是这样的一片土壤,她拥有超人……”

迪克抬起眼,看向了沐浴在朦胧月色之下的大都会之子,他正义、光明、威严、拥有无坚不摧的钢铁之躯,但是他又温和、包容、仁爱、有着一颗远比大多数人都要更为柔软的心灵,超人——Superman——他本身就是穷尽人类想象力的美好的代名词,所有的褒义词汇都可以尽情地挂在他的红披风上,而蝙蝠侠……

迪克的目光又越过了超人的肩膀,看向了仅有一桥之隔的名为哥谭的城市。

这一位哥谭的义警由衷地叹息着:“大都会拥有你,克拉克,她肥沃、辽阔、温暖,就像你一样,或者说是你像她………我想,如果是长期住在这里,应该可以渐渐地抹消过去的经历所带给她的——残存在艾蕾身上的异常。”

——异常。

这就是让超人在片刻前有所迟疑、并且询问“你是否和小丑有仇”的原因了,你的居所不过是一栋普通的屋子,不可能含有可以隔绝超级能力的铅层,而当超人有意去关注某件事情的时候,超级听力与超级视力足以帮助他去了解所有——

所以他听到了。

在迪克离开了你的卧室之后,他听到了你的呓语,他听到了你的低喃,他把那一句“小丑什么时候才会坠落呢…”听得一清二楚………这的确有点诡异吧?那一瞬间的超人非常迷茫,难道这就是哥谭的小孩子吗?虽然学校被炸也不是什么小事……这是因为小丑炸了你的学校,你就要以类似的方式去对付……去诅咒小丑吗…?

而且,因为你说话的时机卡的太巧了,在缺乏对你的更进一步的了解的前提下,超人无法判定,那究竟是你的真实心声,或者只是你在大脑昏沉之时的胡言乱语——

——坠落。

——小丑什么时候才会坠落呢。

有许多单词都可以来表示[坠落],purler、pitch、falling、drop、loss、down……

而你所使用的单词是falling down。

……如果说刚才的超人还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会在即将沉眠前突然提到小丑,还是用着如此……把一个人描述为[坠落]的不常见用词;那么,现在的他就知道了,在你还是一个更为年幼的孩子的时候,小丑炸了你的学校,杀了你的父亲,你的父亲舍命把你抛向了罗宾,抛向了生的彼岸,而他自己则与那些爆炸与废墟一起,永远地留在了地下的另一个世界里。

而你——

你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你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所以,如果你憎恨小丑,这绝对……这绝对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情感,但是该如何理解[falling down]呢?这是你在用[falling down]来指代[死亡]吗?或者……

超级大脑的运转在帮助超人回顾你与迪克的谈话的每一个细节,繁复而庞大的记忆被按下了常人难以承受的快进键,从被你大声呼喊“help”,到他对于寻找杰森一事无能为力;从迪克让你选择了相信他们、相信杰森·托德的家人,到他为你热好了一杯牛奶,催促你回屋入睡……

一格、两格、三格……

一格又一格的片段交织纷飞,串联成一张星罗棋布的记忆网点。

突然——

当快进到某一帧时,所有的动态画面戛然停顿。

……一个细节被定格了。

那是在你的卧室、你的床前,是你与理查德·格雷森,当迪克忽然将你推倒在床上时,从半坐到躺下的距离的确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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