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不动，安静目视着塔吉特身周的光亮逐渐变得惨白，仿佛随时准备吞噬这个世界。

亮光从塔吉特的周围向四处发散，很缓慢，但是速度却肉眼可见。随着不夹杂任何杂质的光亮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渐渐地将塔吉特娇小的身姿，从这个世界的幕布上剥离而出。

光亮里有他熟悉的东西，莱月能感觉到。

他长吁一口气，摇摇头。

“你一直这么自说自话，有点不符合你的可爱形象呢。”

莱月的语气平淡了下去，全然失了不久前的阵势。

“我也不想这样啊——”塔吉特竟然有点生气，“我开始时向你打招呼，你却一言不发地朝我丢一堆花里花哨的东西，你说是谁造成这不和谐的一切啊。”

她别过脸，不再去看莱月。

「这才对嘛，这种语气果然要少女的脸庞才能相配。」

纯白色的光亮似乎快要将整个世界笼罩，已然从视线尽头蔓延至脚下的土地，正毫无声响地替换掉这个熟悉的世界。

莱月看着这些都无动于衷。他什么时候都可以用蛮力反抗，但是依然任塔吉特将他脚下的世界翻转成白色。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却仍能在身后的白光下暼见世界的一隅。

吞噬得很慢，像是她刻意而为。

「果然吗，之所以格外留给我打招呼的时间，是想让我向她提问吗？」

“咳咳——”莱月清清嗓子，想要引来塔吉特的注视，“在你进行你说的’下一个轮回’之前，我能请教几个问题吗？”

“嗯？”塔吉特重新看向莱月，先是眉头微蹙，而后心满意足般笑笑，这些表情却又在一瞬间从面庞上蒸发，仿佛想要将自己的心情腋藏下去。

“你大可趁现在还能记住我的时间里，问一些有意义的东西。这算是我对朝圣者的怜悯。”

莱月听见她轻灵愉悦的语调，回了不少神。

「跟我猜的大致不差吧。」

“这个世界的魔神是什么？”他肃穆地发问。

塔吉特先是一愣，在确切了莱月严肃的表情后，她觉得自己没有幻听。

“你这...我记得没动你这块的记忆啊...怎么——斯～”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很小声，估计也就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再次确定了莱月没有变傻。

“十二魔神——”她想试着清清嗓子，但是苦于发现找不到严肃的感觉，也就罢了，“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十二位存在——我认为‘最强’这一点有待商榷，至少我个人认为其他人都是死脑筋的废物——是世间的所有人都必须服从的最强者。”

“所以，你也必须服从我。”她指指莱月。

“好好。”莱月垂下眼睑，看上去有些失望。

「先陪这个小姑娘过家家吧。」

思索片刻，再次抬起眼眸，慎重地注视着塔吉特的双眼，然后缓缓开口：

“好了，我没问题了。”

“啊？”叉着手的塔吉特很快将手放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莱月，像是想要督促他赶快撤回他的发言。

“别看着我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莱月摆摆手。

“你真的对你现在的世界不好奇吗？我正准备更替你的世界诶！还有你难道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找你对话吗？你难道没有其它好奇的东西了吗？”塔吉特的双颊微微浮红，不停地质问着莱月。

“我现在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还能问什么呢？”莱月戏谑地说，但看着塔吉特逐渐枯萎下去的眼神，莱月觉得还是先顺着她说的问吧。

“那好吧，我问一下。”

他叹口气。

“请问我去为什么要去河边？也就是我为什么会跟着坎文迪来到这里？”

听起来不像是随口问的。

“坎文迪叫你去抓鱼，你也就跟着去。”塔吉特回答得很简短。

莱月沉下心思索，但看见塔吉特不言笑的表情，也就相信了她。

「那为什么就算这个原因再怎么无聊，我们总也不该忘记吧。」

“因为你会来到河边完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塔吉特漫不经心地说，“你来到这里就会看见你的妹妹还活着，这是完全偏离了你的执念的，我绝对不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妹妹还活着？”莱月不经意间重复了塔吉特的话语，像是没听懂般又虚起了眼睛。

“是的，因为你的妹妹在你的记忆最深处，是必须死的。”塔吉特很快地解释。

“可是谁知道梅拉竟然会跑去抓鱼。”

塔吉特开始喋喋不休：

“然后竟然被坎文迪看见了，看见了也罢，这倒不会影响什么，主要是他要拉你过去抓鱼——”

“你只要去了，就会看见你的妹妹还活着。”

“所以我在你们去的过程中一直在干扰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