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冷静点，萨维尔。”

莱纳斯站在窗前侧目看他，说。

萨维尔扶着额头，沉默片刻回答：“我会的……”

莱纳斯看他那样，轻叹了一口气，又说：“她和那孩子之间也许有什么联系，但你要是把她当做那孩子，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

萨维尔的脸色好了一点，抬头略带感激的看他一眼，开玩笑说：“哪敢劳烦陛下亲自对我动手，我自裁便是。”

“少贫嘴。”莱纳斯哼了一声，转头透过窗户遥望远处的教堂。

“你不再过去一趟？”萨维尔看他眼神，问。

“不必了，”莱纳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他不见我。”

萨维尔瞪大眼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过一会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在等另一个人。”莱纳斯转过头来看他，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萨维尔震惊片刻，很快冷静下来，一只手轻敲着桌子，语速飞快地说道：“待会我会去问她，如果她真的是……我们必须马上送她去教堂，让她离开首都，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事。”

莱纳斯看着他，眸中晦暗不清，只点了点头。

……

温热的水没过双肩，升腾的雾气蒸得少女白玉般的皮肤微微泛红，令人昏昏欲睡。

一天受到了太多冲击，被安塔娜扒光丢进华丽的浴池时，萨琳娜也只是微微震惊了一下就接受了。

这种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一向是在什么环境都能活的，便放下心接受了。反正她最重要的梦想已经破碎，再差也不过是下地狱去见见自己未曾蒙面的父母了。

本来还想细想一下今天发生的事，但不知是身体的疲惫超出了她的想象，还是这温水浴的效果实在太好，萨琳娜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个少女。

少女站在她面前，一模一样的容貌给她一种照镜子的错觉。

“安塔克西亚的少女，我的诞生本就是错误，我是偷窃你权利和义务的小偷。作为惩罚，我已经在长河徘徊了十年，如今由你来重新接管安塔克西亚的权利与义务，我也将前往你曾所在的世界。”少女平静地看着她，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长长的轨迹，又落下。

她想开口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却无论怎样也开不了口，只能静静地听少女诉说。

“我的记忆已经交给神明，你尽可在时之狭间查阅。但我有一个要求，安塔克西亚的少女——我仍然深爱那个世界，我们的故土永远无法往返，你要带着我的那部分，好好活下去，重拾安塔克西亚的荣耀。”

少女的眼神平静得有一种悲哀的意味，像是她早已接受这注定离去的命运。

“我会在你断掉的地方接上，实现你的愿望——我们，都将回到正轨。”

少女身后的虚无中浮现出一个装修精致的T台，萨琳娜认出那是她死去的那个T台。少女站在原本倾倒的大门下，用一种即将从悲哀中破茧而出的眼神看着她。

“剩下的，就让神告诉你吧。”

萨琳娜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仿佛是液态的玻璃正在眼前摇晃着破碎，萨琳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一双手从她腋下传过，用力把她拽了上来。

萨琳娜连咳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滑进水里了。

把她拽上来的安塔娜依旧是一副扑克脸，将她扶稳后拿过一条毯子给她裹起来，毫无感情地说道：“抱歉惊扰了小姐的睡眠。老爷有事要找您，请您随我更衣后过去。”

被她莫名其妙的道歉搞懵的萨琳娜只得连连点头，下意识说了句：“谢谢你。”

“照顾小姐是我的责任，小姐不需要道谢。请小姐随我去更衣。”安塔娜依旧是面无表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虽然安塔娜的礼仪无可挑剔，细致到没忘记用魔法把她的头发弄干，还从头到尾准备好了一切服饰，甚至鞋子的大小都分毫不差，连萨琳娜都惊疑她是怎么做到的，但萨琳娜总直觉安塔娜不喜欢她。

“你是怎么知道我衣服穿多大的？”安塔娜替她弄头发时，她下意识问了一句，安塔娜的手顿了一下，说：“弄清主人的穿衣需求是女仆长的基本素养。”

萨琳娜看着镜子里安塔娜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再问。

大概是时间紧，安塔娜给她穿了一套没有裙撑的裙子，把一头长发盘起，利落干净又不失优雅，这一切只花了几分钟。

跟着安塔娜快步走过长廊，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一张小圆桌和两张椅子，圆桌上放着两杯茶，萨维尔背对着他们站在火炉前，听见开门的动静便回过头来，温柔地对她一笑。

“安塔娜，你先下去吧，去准备一套祭服。孩子，坐下吧，喝杯茶，我有些话想告诉你。”萨维尔分别吩咐说，贴心地为她拉开椅子。

萨琳娜道了声谢，乖乖坐下。

萨维尔没有坐下，也没有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