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傅清被浴室里的动静给吵醒了，应该是莫凌北在洗澡，刚睡醒，她的大脑得需要重启一下，脑海中快速闪回昨天的事情。

昨晚……

昨晚她和莫凌北睡在一起了，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关系，一种致命的失落感和绝望感，在她的心间如海啸般奔涌而来，侵入她的五脏六腑，痛进了她的骨髓里，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可她身上的酸痛不适，清晰残忍地告诉她，昨晚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发生了的事实。

莫凌北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与傅清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他没有和她说话，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换上了上班穿的衣服，就要准备离开了。

“等等……”傅清忍不住叫住了他，“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动傅家了。”

莫凌北回过身，面对她，“这就是你要提的要求？”

傅清点了点头，“嗯。”

“现在‘简上’出了事，不管我动不动傅家，还有什么意义？”

“我求你了。”

她被他送进手术室整容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向他求饶过。

莫凌北看着面前一脸真挚的她，此刻她的眼神里透着了一份令人动容的恳求，他默了默，垂了垂眼。

“可以，我答应你。”

傅清微微一笑，“谢谢你。”

莫凌北没理会她这句，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再也没有说别的，转身就走了。

浴室里。

傅清泡在浴缸里，眼睛红得厉害，眼泪还在止不住地往外冒，她发了疯似地清洗自己的身体，生生地把自己的皮肤搓得一大片通红，最后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崩溃地失声痛哭。

哭了好久，她哭脱了力，又任由自己陷进浴缸里，让水没过自己的整个身体乃至颅顶。

此刻，她深感自己掉进了一个处于无人之境又深不可测的泥潭里，她一直不停地在往下沉……往下沉，她已然到了不知道该怎么挣扎的地步，因为她越是挣扎，她就会陷得越快越深。

下午，大概两点钟左右。

莫氏企业大厦，36楼。

莫凌北正在开会，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脑海里总是在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他和傅清缠绵时的画面，这使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那个女人，豁出去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不再对付傅家，他对她提出的这个要求一点也不感觉新鲜。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个长了点脑子的女人，现在‘简上’出了事，即便他答应她，放过傅家，‘简上’也没有多大概率能毫发无损地度过此次危机。

所以她还执意提出这个要求不是犯傻吗？还是……这个女人又有了什么别的打算？

“嘟嘟嘟～”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舒蔓工作室。

一般关于林舒蔓的事情和人，莫凌北都很会留给几分薄面。

会议没被中断，仍在继续。

“喂？”

电话那头传来田枫的声音，“莫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了，再次打扰您，我们工作室突然有个关于艺术家的名人访谈，我现在又联系不上蔓蔓了，你可不可以帮我转告她一下，我真的特别着急。”

莫凌北眉头一皱，相比上次同样的情况，他的耐心已经开始消减了。

“好，我帮你转告她。”

“谢谢你了，莫先生。”

电话挂断后，莫凌北的脑袋里突然生起一个念头，这不会是那个女人耍的什么把戏吧？

他提前结束了会议，回到办公室里。

“莫先生。”

“夫人在吗？”莫凌北打了家里的座机，是周姨接的电话，他问周姨道。

“您稍等。”

电话那头他远远听见周姨叫来了傅清。

“夫人，莫先生找您。”

莫凌北大概等了半分钟，才听到傅清的声音，“你找我？”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傅清思索了几秒钟时间，才想起来，“哦！我的手机昨晚就没电了，忘了充，搁在二楼卧室呢，我现在在一楼做饭。”

莫凌北远远又听见周姨的声音，“夫人，水开了。”

傅清捂住电话筒，大声回道：“好，我知道了。”

她说得似乎也有道理，莫凌北心中的猜疑顿时一点点减退，毕竟傅清不出门，她现在是林舒蔓，有人找她很正常。

“你找我什么事？”傅清复又问莫凌北道。

“你工作室的田枫又打电话来给我了，说联系不上你，你以后可以正常出门和工作，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情况被打扰。”

“嗯嗯！我知道了。”

等等……

是错觉吗？

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他刚刚的语气是不是太凶了？他莫凌北居然在反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