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九？已经有十来年没有人这样称呼钟九弟了，而称呼这个名字的人就是钟九第的爹–钟有国。

钟有国从少年时期就开始勤奋学习，希望有朝一日考取功名，报效朝廷，结果这个功名考到结婚生子还没有实现，在家庭幸福美满的情况下依就废寝忘食，不顾家涂四壁，破瓦连天，就连下雨天都能听到雨水滴落书本的声音。

就在玄宗年的二月，他终于如愿踏上奔赴考场的路上，抛下了辛勤劳作的夫人和还在咿呀学语的儿子钟九第，结果这一走并成了永远的走了。

钟有国开始还有几封书信寄回来，记录着已经到哪里，吃什么，还有多久到考场，结果连续一年，两年，三年……一直没有书信再寄回来，钟夫人一直怀疑是不是信鸽飞一半飞到人家的锅里了。

转眼间钟九第已经十七八岁了，长相标致，气度不凡，走起路来连风都挡不住他的风情，一双带有发光的眼睛可以刺瞎对方的眼膜。而他的娘亲已经白发苍苍，脸颊已经完全失去润泽，看起来没有七十也有六十九，楞着半天还唠不出一句话，似乎丧失了语言功能，时不时就在破房烂瓦里叠着钟有国的衣服，看着钟有国以前寄回来的书信。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晚霞调皮的多玩了一会。 坐在河滩上的钟九第眼神思索着远方，而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位小姑娘。小姑娘纤细的双手绕过河水，像极了舞者，溅起的浪花打痒了钟九第，钟九第这才意识到心思不在自己的心上。

钟九第冷呵道:“每次坐在这里，都能想到我爹背着我，坐在这里看书的情景。”

玉奴打量着他，道:“你好歹知道你爹去了哪里？也许很快就会回来和你们母子团聚的，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十岁我爹就死了，然后一直住在叔叔家，还好遇到你，不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钟九第苦着脸道:“你叔叔对你真不错，跟你亲爹一样，专门找人教你唱歌，教你跳舞，不像我，只有读书的份。”

玉奴道:“我想看书呢，可是看不下去啊！只有唱唱歌跳跳舞，这样吧，我跳舞给你看。”

钟九第笑了起来，夕阳下的笑容映出了红光，道:“好啊！”

玉奴曼妙的舞姿在夕阳下搭配的格外优美，犹如从阎立本的画中出来一样，河摊旁的花花草草也宛如惊扰，伴随阵阵晚风舞动起来，乍一看，大地都被玉奴带出了生的希望。

钟九第临近家门之际，看见了刘大等人，这些人统一着装，窝在刘大身旁，像极了苍蝇盯在大粪上。

钟九弟撒腿就跑，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自己。

刘大等人像喝醉酒一样溜溜臭臭说道:“小兔崽子，快点回去收拾收拾，过两天赶紧滚蛋，不然放火烧了你的房子。”

钟九第当然听到了这些话，杀人的心都有了，但奈何战斗力有限，只能回头凶了一句“听不见”，然后飞奔回家。

钟母正在厨房做着晚饭，又是经典家常菜–青菜烧豆腐。

钟九第气不打一处来的喊道:“娘，刚才在门口看到刘大几个人，要我们这两天赶紧搬家，不然烧了我们的房子，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拆了我们的家。”

钟母眼神透露一股狠劲，道:“别怕，九儿，有娘在，谁也不能动了我跟你爹的房子。”

钟九第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娘，孩儿不怕，我是担心娘身体，不说这个了，我先帮您做饭吧。”

钟九第走上跟前，开始熟能生巧的摘起了青菜。 钟九第已经到家了，而玉奴才刚踏进家门，看到仆人端着一盘盘的菜上桌了，而叔叔杨玄璬已经坐在了桌子旁等着她。

这是一个复古色极重的屋子，连屋檐上都像刚刚刷过油漆一样，家里的很多角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瓶，酒柜书架上摆放的饰品更加琳琅满目，有些东西甚至还没有田埂上的泥巴干净，但是摆在那里好像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纵观大大小小的物品，每天擦去上面的灰尘短了说估计也要几个时辰，而且还不能催促，稍有不慎，可能糯米变成浆糊。

玉奴缓缓的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牛肉刚夹到桌子中央。

杨玄璬慢慢沉沉道:“交给你的事还没完成吗？多久了？”

玉奴脸色难看的低下头道:“知道了。”

杨玄璬拿起了筷子，放声笑了起来，道:“吃饭吧，我希望不要再等太久！”

玉奴道有气无力道:“知道了叔叔。”

远边的晚霞突然褪去，一股邪暗的墨色迎面而来，紧接着雷声大作，雨水像消防喷泉一样直扑而下，地上爬行的蚂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被砸死了。

钟九第赶紧关上锈迹的门窗，纸糊的窗口时不时被飓风吸出一道划痕，微微还能感觉到房子在晃动。

玉奴也把屋里的紫檀色门窗关了起来，可是她关了一半还惦记着钟九弟，不知道他的房屋能不能抗住这样的大风大浪。可是她又不好出门，就算好出门这样的风雨走起路来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在心里念叨着，希望钟九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