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宁还是给李定国留了点面子。

屠城的时候，“那点”负隅顽抗的人，哪里又只是“一点”呢。

哪次结束之后，不是人头滚滚？

李定国沉默了，不说话，因为朱宁说的话，都是一个个客观的现实。

但是这种现实，他李定国改变不了，就算是他的义父张献忠也一样无可奈何。

因为这是从古至今，就留下来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而且很多穷苦出身的士兵，也需要屠城所带来的的财务和女人。

士兵们在攻城的伤亡，以及生死之间的巨大精神压力，都可以通过屠城这个行为，得到最大的释放，从而他们就不容易在行军途中，或者其他时候，突然因为扛不住长久以来的精神压力，就干出什么伤人害己的事情。

这个道理，李定国这些将领，或者打仗打多了的人都知道，至于那种军纪严明，完全不需要屠城的军队，也是有的。

别的不说，岳飞的岳家军，戚继光的戚家军，两者都是这种军队。

但是纵观历史长河，这样的军队又有多少？

那样的军队必须要有足够的精神信仰，才能达到，但是张献忠和李定国他们大多都是农民，或者说是大老粗，能够粗通文墨就算是不错了，还指望他们能够给士兵们提供足够强大的精神信仰？

二十年后的李定国也许可以做到，但是现在的他肯定做不到。

朱宁见对方不说话，就给他倒了杯茅台。

闻到茅台的味道，李定国咽了口口水，面对朱宁推过来的酒杯，他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一口闷了。

“好酒！”

酒杯被重重的砸在桌上，朱宁眉头一挑，我尼玛，这可是他自己选的，纯度最高的茅台了，崇祯都没有喝到。

这种酒当初被蒸馏出来的时候，会有酒量极好的人老酒虫来试酒，但就算是喝了大半辈子酒的老酒虫，第一口也会被这种纯度的茅台呛到。

但是刚刚，李定国居然没有一点影响，甚至喝完之后，又看向朱宁，等着他给自己倒第二杯。

朱宁被对方气笑了，李定国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吗，一个阶下囚让监斩官给他倒酒，脑子里面想的什么呢！

朱宁将酒壶推给对方，李定国也不客气，拿起酒就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问道。

“你到底来干什么？”

“别说你是来送断头饭的，我不相信，如果真是送断头饭的，根本不用对我说这么多话。”

朱宁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小李同学，你觉得咱们大明，现在的主要问题有哪些？”

李定国下筷子的手一顿，有点不明白小李同学的这个称呼代表了什么含义，但是肯定是在喊自己，听语气也不是骂人的话。

“贪官…还有地主，最大的问题是贪官！”

当年，李定国家中的田地就是被地主巧取豪夺拿走的，随后爷爷去官府报官，结果地主早就已经通了关系，官府根本不理会这件事，反倒把李定国的爷爷丢出衙门。

回到家不久后，爷爷就被气得郁郁离世，随后奶奶也因此生病，最后家里没了土地，没了收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人离世。

紧接着，大明因为进入小冰河时期，土地减产，李定国一家人连吃的都没有了，李父李母选择进了地主家做长工。

结果等到后来，李定国只看到父母的尸体，甚至连个死因都不知道。

他草草下葬了父母之后，就开始了流浪，直到遇见张献忠，才有了后面的生活。

朱宁点了点头，认同了李定国的观点，但是紧接着又问道。

“还有呢？你知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下李定国被问住了，他知道个屁！

如果问他打仗怎么打，他倒是知道，但是这种问题，他都没读过几年书，怎么会知道这种高深的问题。

于是他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朱宁也没有笑话他，而是很认真地竖起第一根手指，说道。

“第一，是天气问题。”

“小李同学，你有没有注意过，我们大明的天气，一年比一年差，以前你应该也听你长辈说过吧，比如每年收成越来越差之类的话。”

“我们大明的天气越来越冷，而且天灾也越来越多，这是外部环境问题。”

李定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是因为他听懂了朱宁的话，而是他真的想起来，以前爷爷就跟他唠叨过，每年的收成都越来越差。

并且这些年，他随着张献忠走南闯北，这些年去过的地方，也确实切身感受到天气的变化。

虽然听不明白朱宁口中的“小冰河时期”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话，起码这第一点是相信了。

“第二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官僚体系问题。”

听到这里，李定国立马认真了很多。

“其实与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