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午，经过一晚上加一个上午的急行军，范扬等人终于到达了邺城附近的集中营。

虽然说在这个大营之中仅仅只有三千多人，但是其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实在是让人感觉压抑的很。

“啊~。”

“疼死我了！”

......

时不时传来伤兵痛苦的呻吟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更不用说偶尔从军帐之中抬出几具没有生气的尸体，让范扬这群新兵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残酷。

就连一腔热血的范扬也冷静了下来。

对啊，这才是真正的战场啊！不是像自己想象之中的那样，只要自己有些本事就能出人头地。

活下来才有追逐目标的权力！不然等到自己死了，或者是在战场中出现了意外，那接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整个队伍之中，所有的新兵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就连那些本来还在嘻嘻哈哈聊着天的老兵，也都一个两个的闭上了嘴巴。

出来当兵的，谁没有幻想过能够多杀上几个人，为自己挣个爵位，能让家里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距离死亡到底有多近。

......

整个下午，乃至晚上，范扬和三毛等这些新来的士兵，都有些沉默。

“扬子，看这情况，恐怕明天就要打起来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夜幕下，两人坐在营帐旁边的空地上，就着摇曳的火光，看着水牛村的方向，发起了呆。

三毛现在的脸上已经褪去了那丝紧张，但是更像是解脱一般。

橘黄色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显得那么的虚幻，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又沉默了下来。

可能是十秒，一分钟，或是十分钟。

等到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紧接着像是在托付后事一般，对着范扬呢喃道。

“扬子，我知道你是我们这群人中武艺最好的，你活下来的机会大，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三毛伸出手臂，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然后双眼通红的看着范扬笑道：“如果这一次我回不来了，希望你以后能多照顾照顾我娘！”

范扬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往着营帐走去。

待到走到门口的时候，范扬直接冷冷的甩出一句：“你娘需要你自己照顾。”

“还有！明天跟紧我！”

说完直接掀起了门帘走了进去，只留下双眼依旧通红的三毛呆滞的看着范扬离去的背影。

......

翌日。

阳光洒落在军营之中。

整整四千余人集中在大营中央忙活着，偌大的战争机器，像是精密的机床一般，有条不紊的运作了起来。

范扬隔了很远都能闻到三毛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还没等范扬问，三毛倒是先说了出来。

“昨晚实在是紧张的有些睡不着，所以就稍微喝了一点......”

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唉~，好了，你赶紧洗漱一下，别到时候被贵老哥闻到了，可就真的有你好受的了。”

三毛一听，范扬说的也对，赶忙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洗漱了起来......

环顾四周，新兵和老兵的差别完全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那边十来个人聚在一起，脸上还有些紧张和担忧的神色的是新兵。

这边三三两两在一起说着笑，偶尔还能爆几句粗口的是老兵，甚至于还有心情提起上次上战场中杀了多少人等等。

好不快活。

好像等会儿上战场以后，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发生意外一般。

来不及等到范扬再想些其他东西。

老庞的怒吼声就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集合！！！”

终于！要来了吗？

本来还嘻嘻哈哈的老兵顿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脸上的神色尤为认真严肃，与刚刚完全是判若两人。

好在自己这些新人也操练了一段时间。

仅仅片刻，众人就列好了队伍。

此时一位满头华发，神色严肃，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了正中间。

他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站下面的将士，嘴唇轻启，浑厚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朵旁。

“出发！”

范扬在这一刻，只感觉到心脏像是要从胸膛之中跳出来一般，激动的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

有一天，我会像是他一样！

不会很远！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整个队伍像是说好了一般，老秦兵的嘴中不停的唱着歌，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战场走去。

原来这就是上战场的感觉吗？

两世为人的范扬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