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料到，一个认识不久的小姑娘，能直击他的软肋。

他照样喜怒不形于色，静静地看着这个小丫头，勾起唇角：“我之所以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因为有朝一日，我会做我喜欢的事情。而你不一样，你现在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明白吗？”

“嗯！”谭沫沫重重点点头，觉得裴之年说的每句话都那么有道理。

亦师亦友。

“那……裴先生，那你到底喜欢什么呀？内心真正喜欢什么？”谭沫沫忽然很好奇。

一个在商场上如此吃得开的男人，内心真正喜欢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这是平生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

内心，真正，喜欢什么。

他不由地望着眼前这个乖萌的小丫头，她是吃错药了？今晚一连两次直击他坚不可摧的心房？

真正喜欢什么？

他不会跟她讲这些的。

他喜欢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也没必要要交代给她。

毕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不是朋友，更不是可以分享私密心事的恋人。

裴之年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感情用事了，为了两句平常听不到的话而感动。

他迅速打理好自己的情绪，眸光深邃而模糊：“你还是好好想想，你到底喜欢什么吧”

“哦。”

“真正喜欢的，哪怕会很困难，但是不会觉得辛苦。”

“嗯。”

＊

晚饭的时候，纪荷贞她们也回来了。

看得出来纪荷贞心情不太好，因为她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眼眶似乎还有些红。看得出来，儿子重病在床让她非常难过。

谭沫沫想上去安慰，但是裴之年和方绮芝都在身边围绕，谭沫沫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什么。

晚饭过后，裴之年又回到书房去了。

真是个工作狂。

时间还早，谭沫沫睡不着，于是就到院子里去散步。

裴家的院子非常大，除了这栋他们全家居住的房子之外，后院还有两栋小房子，其中一栋是佣人们的住所，另一栋就在主楼后面，看起来也就两层楼高。

以前，谭沫沫也没有见过什么人出入。

谭沫沫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后院。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有什么旋律从身后传来。

她不由驻足，仔细聆听。

然后听出是钢琴弹奏的旋律，只不过比起在学校里礼堂传出的旋律，此时她听到的旋律简单多了。

好像是基础练习曲之类的。

谭沫沫转过身，这才发现声音是从后院的小房子里传出来的，今晚房子里竟然是亮着灯的。

她一直以为里面不住人，是仓库之类的场所。

旋律低低撩拨着，谭沫沫不由自主地向那栋白色的小房子靠近。

小房子的门是棕色的双扇门，半开着，白色的灯光沿着四面窗口和门缝照射出来。

越走越近，琴音越清晰，谭沫沫第一次知道，裴家还有钢琴。

可是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里面的情景，她着实是吃了一惊。

因为坐在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前面的，竟然是纪荷贞！

纪荷贞坐在琴凳上，专注地盯着五线谱和琴键。

像一个认真练习的小孩子一样。

琴声不算流畅，但是也还听的过去。

忽然，琴声一顿，纪荷贞转过头来，看到了站在门口专注聆听的谭沫沫。

谭沫沫被发现了，她脸一红，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

纪荷贞看到谭沫沫站在那里，也有点儿意外。

她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拿起面前陈旧的五线谱，开始慢慢整理起来。

谭沫沫见她并没有赶自己走的意思，于是壮胆走了进去。

“奶奶。”

来到纪荷贞身边，谭沫沫同时也被这栋从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建筑给震惊了。

原来这不是仓库，而是一个六边形的通顶小礼堂。中间是一个高二三十公分左右的台子，钢琴就在台子上面。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座位。靠近东边的墙壁上是几个并列的嵌入式CD 架。

不用想，一定都是钢琴CD。

谭沫沫收回自己的惊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纪荷贞一边将乐谱放进白色的盒子里，一边问她：“之年还在忙？”

“嗯，在书房。”

谭沫沫以为她只是随口问问，但是纪荷贞却是有别的意思。

自从新婚以来，裴之年晚上的时间大多是泡在书房里。

小两口在卧室里面是怎么相处的，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知道裴之年不喜欢谭沫沫，裴之年到底是她的孙子，她知道裴之年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唯独不会是谭沫沫这种蠢萌无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