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谭沫沫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由地蹙起眉头。

裴之年没有看她，继续他手上的动作：“我让裴前查过了，前因后果我知道了。”

谭沫沫没想到他自己又去查了事情真相，还专门给她道歉。

谭沫沫有点儿飘，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明明在心里骂了他一下午，还想着今天晚上不搭理他，一个字都不要跟他讲！

可他怎么就突然道歉了。

此时，酒精抹完了，需要晾一晾。

裴之年抬起头来，对着谭沫沫有些迷茫而又清亮的目光，他说：“是我错了，不应该不问青红皂白就骂你。那个陈家千金先欺负人在先的，你只是为了帮助弱势同学。谭沫沫，你做的很对。”

谭沫沫：……

裴之年继续说道：“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想打人了就使劲儿打。”

谭沫沫：？？？

下午那会儿还因为她跟同学打架骂她，这会儿又开始怂恿她打架了？

“只不过……”裴之年目光落到她的手臂上，望着那道划痕，他说，“以后打架的时候，注意点儿，别伤到自己。”

说完，他抬起头，继续看着谭沫沫。

这个小丫头傻了。

自他说了对不起三个字开始，她就一声都没有吭。

瞪着一双黑曜石一样的大眼睛，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裴之年等了一会儿。

只听谭沫沫低声道：“那……那你能不扣我工资吗？”

裴之年：……

他怕她不开心，放下自己的脸面来跟她道歉。

说了那么一大堆，她脑子里想的就是那点儿工资？

裴之年莫名感到有点儿不悦。

在她眼里，他的道歉和低头，还比不上那十天工资的？

不想搭理她。

裴之年重新看向她的手臂，酒精干了。

他拿起一个创可贴，撕开，帮她贴到伤口处。

一连贴了三个，才把她手臂上的伤口全都遮住。

帮她处理好小伤口，他站起来，腿有点儿麻。

谭沫沫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左手摸着右臂上面贴好的创可贴，眨着眼睛带着期盼望着他。

她又问：“工资的事儿……”

“不扣。”裴之年有点儿烦躁。

谭沫沫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得了彩票大奖似的，立马就乐开了花：“谢谢啊！老板！”

裴之年本来烦躁的心情，见到她的笑容，竟然奇异地获得了一些释放。

心里也倒放松了些。

谭沫沫此时的心情能不美吗？

四十万大钞哗啦啦又飞回了她的口袋。

也奇怪，本来被他气得晚上都吃不下东西，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坏心情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

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彼此，谭沫沫笑，裴之年看着她笑。

谭沫沫对他说：“我也应该说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本来就还没有通过考试，就和同学闹得这么不愉快，还得让你跟着收拾烂摊子。我下次做事情之前，一定不会冲动了。会考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这次是我做得不对。对不起，裴先生。”

谭沫沫是个顺毛驴。

裴之年都主动道歉了，她自然也不得理不饶人了，何况她本来就不占理。

谭沫沫的声音糯糯的，乖巧地跟他道歉。

裴之年望着她乌亮的长头发，突然很想摸她的后脑勺。

但终归是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移开自己的目光，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他刚刚的某种不合时宜的愿望。

稍后目光又回落到她身上：“以后，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不许不说话，生闷气，要解释的。我不是神，不可能未卜先知。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不搞清楚真相就随意责备你。听懂了吗？”

“嗯！”谭沫沫赶紧点头。“听懂了！”

“嗯。走吧，下去吃饭。”裴之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发现谭沫沫没跟上。

他回头看她。

谭沫沫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都跟奶奶说了，我在外面吃过了，我不下去了。”

裴之年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下楼了。

谭沫沫晚上在外面其实并没有吃多少，心情差得哪能吃下去？

重新坐回沙发上，捡起自己的纸和笔，脑子里回放着裴家大厨做的饕餮盛宴。

窝在沙发上刚写了几个字，就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谭沫沫瘫在沙发上，环顾裴之年的房间，竟然连个零食都没有。

过了有十分钟，有人敲门，谭沫沫赶紧从沙发上支楞起来。

接着门打开，裴之年推开门，没有进来：“来我书房写检讨。”

“哦。”谭沫沫抱着纸笔从沙发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