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博士套上一件军大衣,嘴里嘀嘀咕咕,他抓起季宣的手机扔进自己的手包,转眼看着大傻柯和老唐,一脸的催促表情。
“我去买菜,呆会自己找个地方打卡,不用你代劳”,老唐早已穿戴整齐,腰间挂着一个腰包,挺在肚子上,像是树上长了个树瘤。
大傻柯有点懵,这是啥意思?打卡上班还能代劳?他疑惑的望着郎博士,欲言又止。
“没啥事不急着出门上班,天气太冷,还是在家猫着等任务的好,今天轮到我值班,就是替全组人员出门去打卡,你的明白不?”。
法务部考勤制度规定,外勤人员必须在办公室和宿舍之外的工作地,用手机打卡签到。
大傻柯这才恍然大悟,原本用来约束员工的紧箍咒,就这样被季宣轻描淡写的破解了,看起来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我也自己打卡吧,顺便上街随便逛逛,看看郢川的小妇人长的好不好看”,大傻柯戴上帽子,不再理睬两人,自顾自推门就出去了。
“你想吃什么菜?说出来我好买”,身后老唐追着问。
“随便”,大傻柯实在无法调动自己的情绪,他觉得这个小组让自己有些索然无味。
走在清冷的小城街道,大傻柯越发觉得气馁和失望,有种“林教头风雪草料场”的荒凉感觉,他觉得不该答应秦一辉来这里。
他想念强老板,想念泥鳅,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此时此刻,他们应该在那台破车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说说案情,然后便是紧张充实的一天。
而在这里,他的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下一分钟该干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包括季宣。
大傻柯眼里浮现出一副画面,自己出门时,开着的房门,季宣半躺在床上,叽哩哇啦的刷着抖音,笑得像个三十岁的儿童。
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有一台备用手机,不用插卡,只连WIFI的那种。
既来之则安之吧,大傻柯估摸着离租住的地方好几百米了,便拿出手机打卡上班。
找了个朝阳而且避风的地方坐下,反正也没啥事,那就晒晒太阳吧。
背后是一家银行,高高的门槛石透着一股子富家佬的气息,只是这大理石的门槛,坐上去有些冰屁股。
大傻柯两手交叉拢在袖子里,看着不算繁华却又有些吵吵闹闹的街道,这里的人爽朗,说话声很大,即便两人对面站着,说话也是高八度的调门。
马路对面是一家烟酒店,老板捧着饭碗站在门口,一边吃饭,一边和路人打招呼,还时不时的侧过身子,一手端碗,一手捏着鼻子,扑的一声擤出一朵鼻涕花,满满的市斤气息。
“夏老板早”,一个看起来像伙夫的壮实男人,骑着一辆电瓶三轮车停在店门口,三轮车上有几个大号的塑料袋,装着各式各样的菜。
大傻柯猜测,这人应该是大排档的老板,自己采买,自己掌厨,自己发财的那种主。
端着饭碗的店老板听见招呼,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他忙不迭的跨进店里,把饭碗一丢,拿出一包烟就冲了出来。
“兄弟这么早就把菜买回来了,真勤快啊,你不发财老天爷都不答应”,这个被称为夏老板的店主,笑眯眯的抽出两支烟。
“晚上我有个同学办满月酒,娘家人要面子,非要去大酒店,我同学好说歹说,才把两桌满月酒放在我店里”,车上这人接过香烟,用嘴里的烟屁股续上火。
“其实你也知道,俺店就是环境不如人家,要论菜烧的怎样,俺真的不输大酒店,你说是不是?”。
“那是肯定的吆”,夏老板不待对方说完,连忙一迭声的恭维附和,那种表情,活脱脱一个地下交通站贾贵的模样。
“谁说不是呢,要说郢川这半个南城,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你的手艺那是绝了,能吃上兄弟烧的菜,那是你同学一家子的福分”。
可能是吹捧的有点过头,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的哈哈大笑,大傻柯也没忍住,像是踩到了相声里的包袱一样快乐。
“兄弟来我这,是不是想要点烟和酒?”。
“是哦,他娘家虽说同意了,可提出了要用好酒好烟,还专门提到了用绿蚁酒”。
夏老板很专注的听他说,一边附和一边点头。
“我这个同学没啥本事,就挣一点死工资,这扳着手指头一算,烟酒钱都超过两桌菜钱了,他舍不得”。
“那咋办呢?巧媳妇也难做无米之炊啊”,夏老板似乎在等着什么。
“他央我给他找点便宜的酒,所以我来找你了”,排挡老板猛吸一口烟屁股,再次续上一根烟。
“咋便宜法?我的价已经很便宜了,看兄弟面子,一瓶最多再少十块钱,你看行吗?”。
“便宜十块还是贵,他哪喝的起这么贵的酒,我的意思你听不明白吗?”。
“哦,明白明白,兄弟这么点拨,哥哥心里就有数了,你放心,我给你弄最好的孬酒,不是一般人根本喝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