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烨、清泫和阮梓柔三人离开后，一直趴在桌上的小白才站起了身，钻进了珞柒怀里。

珞柒抱着它进了内殿。

挥手设下结界。

抱着它坐在屏风后的软榻上。

小白抬着头蹭了蹭珞柒手背。

在无人处，珞柒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

方才在阮梓柔他们三人面前，她刻意用神力掩盖了自己的面色。

小白瞧着柒柒毫无血色的脸庞，心疼地嘟起嘴。

“柒柒，你这几天晚上天天神魂离体搜查檐淮忱的下落，再这样下去，你体内的神力会先吃不消的。”

“没事。”她靠在软榻上，将小白放在身前，指尖捻着它头上的那撮呆毛。

“如果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寻找他，才是真正的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小白明白珞柒的意思。

玄觞一心想杀檐淮忱。

珞柒大婚之日，先是亲手给了檐淮忱一掌，并下令任何人不得再私下动刑，玄觞便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动檐淮忱。

但并不意味着，玄氏不会私底下动杀手。

这个关头，珞柒越是表现的对檐淮忱不在意，檐淮忱就越是安全。

相反，嫉妒使人丧失理智。

但凡珞柒大张旗鼓地护檐淮忱，才是真正地将他置于险地。

现在神界叛徒还未确定。

一切就像是一场拉锯战。

哪边先失了耐心，哪边必输。

并且，若与怨魔勾结的真是玄觞。

那今后神界的势力，怕是要全部打乱，重新划分。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

有了怀疑的对象，直接把那人抓起来严刑逼供，或者掀开他老底彻查也就完了。

但玄觞不行。

他代表的是整个玄氏。

更是代表五大御神家族。

不然，整个神界还没对上怨魔，就会先陷入内乱。

***

这天。

玄氏。

阮梓柔避开众人耳目，隐匿气息去了玄氏主殿。

书阁中。

很快响起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这几天我日日去柏箬苑，珞柒帝女除了修炼，没有什么异样。”

玄觞慢条斯理地煮着茶，闻言，眉眼动了下，“她有没有去寻找檐淮忱的下落？”

阮梓柔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手间茶气氤氲，“没有。”

“依我来看，帝女对檐淮忱的感情，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深，她看起来，根本不在乎他。”

听着这句，玄觞勾了勾唇。

他亲自倒好一杯茶，递到阮梓柔面前。

另一杯，送入自己口中。

“是吗？你闭关了三千年，还能有这个把握完全了解柒柒？”

阮梓柔咬了下唇，回想着这几日与珞柒之间的相处，她眼中多了几分嘲意。

她捧着那杯热茶。

茶水的热气，漂浮到眉眼间。

和眼底的轻嘲混合在一起，有些让人看不清楚她眼中的情绪。

过了片刻，她才再次开口。

只不过这次，多了几分嗤笑。

“是啊，我闭关了三千年，自然不了解你的心头好了。”

听着她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玄觞皱了皱眉。

下一刻，又听得阮梓柔说道：

“玄觞，你那么不放心她，你亲自去神隐宗盯着她啊。”

玄觞冷冷放下茶杯，看向她，眸带警告，“梓柔，适可而止。”

阮梓柔忽然笑了，笑得讽刺又可悲。

她骤然扔了手中的茶杯，玉瓷碎裂的声音，在空间不大的书阁中，甚是分明。

玄觞眉梢越皱越紧。

阮梓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如以往千万次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被他挑起所有偏激与失控。

“玄觞，你让我适可而止？！”

她忽然探身上前，死死揪住他衣袖，盯着他咬牙道：

“这三千年，我为什么一直闭关，你不知道吗？”

“万年前，我听你的安排，潜伏进神隐宗，打探神隐宗里里外外所有的事。”

“我还需要时时刻刻和珞柒帝女处好关系，方便你时刻掌握她的动态。”

“整整一万年了，玄觞，一万年了！我为了你得罪了太多的人，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想要一个珞柒，那我问你，我这一万年算什么，笑话吗？！”

“阮梓柔，你冷静一点！”

他无情地甩开她，阮梓柔跌坐在座位上。

她感受着胸腔内的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可到最后，烧完剩下的，只剩下凄凉和可悲。

她翻手变出一瓶酒。

边喝边回忆这万年的过往。

想着想着，眼底便溢满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