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谈心

女帝回宫时早过了膳时，方公公看到女帝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膳后，女帝只带了方公公到御花园散步，方公公陪着小心跟在女帝身后。他感觉到女帝情绪非常低落，从小到大女帝没有这样过。他心中忐忑，觉得女帝回来时看自己的眼神跟以往不一样。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跟女帝情绪跟自己有关。

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女帝回身扶着方公公，笑着说：“方叔，咱们到前面的凉亭坐坐吧。”方公公有点不自然，但也顺着女帝到了凉亭坐下。女帝打手势暗卫全部撤下，整个御花园就女帝和方公公两人。

两人相邻而坐，女帝手托着下巴侧头看着方公公，方公公张嘴要说话，女帝笑笑阻止了他：“方叔，您听宸儿说好么？”女帝看着前方铺满碧绿荷叶的池塘，荷花含苞欲放。她眼神没有焦距，好像望得更远，语气平静：“方叔，今天朕去暗部了，看了几个训练项目，就实在看不下去了，朕没想到，暗卫训练这样残酷，那么小的孩子！我们想象不到的！红叶是多么不容易才来到朕的身边。您知道，朕五岁的时候，红叶就在身边了。朕善待身边人，不是朕有多良善，而是不喜欢身边都是唯唯诺诺冷冰冰的工具人，那样自己不也成了冷冰冰的工具么！朕要的是温暖的忠心。他们在朕面前会哭会笑，会有自己的小情绪，朕觉得生动有趣，觉得温暖。今天朕和红叶比赛骑马，他什么都没说，他昏迷从马上掉下来了，他还来了葵水，他蜷曲着身子，他很痛苦，大夫说他体内阴寒之气极重。朕很难过，心里很难过。或许您会说他们是奴是下人，可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有喜怒哀乐，谁愿意生而为奴呢！红叶” 女帝顿了一下，眼里有心疼“宸儿想纵着些”

女帝乱七八糟的说着，方公公看着女帝静静听着，有的听不懂，但他听得懂面前的帝王把奴和下人当人对待，红叶在女帝心中有很重的分量。看到面前的小姑娘难过，他觉得自己错了，面前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她做事心中有数。想到昨晚陛下开怀大笑，今晚又如此难过，方公公坐不住了。

方公公离座跪倒叩首请罪：“请陛下责罚，是老奴让陛下难过了”女帝慌忙起身去扶方公公起来坐下，抓着方公公的一只手，郑重道：“方叔，您是总管，按规矩办事没有错，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知道么，宸儿敬重您，是因为您的人品，宸儿想君子端方说的就是您这样的人。您也可以有大好的人生，可是您一直照顾父后二十多年，现在又来照顾我，一心为了宸儿好，宸儿都懂，宸儿当您是长辈，所以才把心里话说给您”

方公公笑着却止不住流泪，他拍着女帝的手：“陛下，老奴跟先皇后二十多年，得以厚待，今天又得您能跟老奴说这些话，老奴这辈子值了！”说完低头抹眼睛，女帝一跺脚，假装生气：“方叔，您又来了，不理你” “好好好，方叔不说了”方公公忙哄着：“陛下，咱回吧，累了一天了” “哎”女帝脆生生应着，心情好多了，扶着方公公回了寝宫。

女帝沐浴出来回到寝殿，就看到云裳儿在门口侯着，依然是花花绿绿一身打扮，头发还湿着，显然也是刚刚沐浴完，本就极美的人，沐浴后的皮肤更是水嫩，两眼如汪了泉水，双唇红润，自是媚态天成。见女帝过来两眼放光，嘴角止不住上扬，规规矩矩见了礼后，随着女帝进了内殿。

女帝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倒杯茶喝了，示意云裳儿坐下，随意说道：“终于肯来见朕了？”云裳儿有点扭捏，低头小声嘟囔：“那不是怕您还没消气么。人家这些天都没出去玩儿。” 说完还偷偷瞄着女帝。 女帝瞪他一眼：“你还知道朕生气”女帝想到二皇姐跟她说的前世就真的生气，要不是云裳儿不靠谱，怎么会那样！派他来就是以防万一的。

云裳儿惯会察言观色的，看女帝面色沉下，赶紧站起到女帝身边拽着女帝的衣袖：“陛下，裳儿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不敢再犯了” 女帝看都没看他，拍开他的手：“这次朕不追究，再有下次，绝不轻饶！回宫去吧”

云裳儿没动，手里把玩着一缕头发，偷偷把本就挺大的领口往下拉一点，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往女帝身边挪了挪，用自认最娇媚的声音问道：“陛下，今晚裳儿留下来陪您可好？” 这声音这话成功激起女帝一身鸡皮疙瘩，把刚要喝的茶放下，看着云裳儿好笑道：“又闹，不能好好说话么，快回去吧。” 云裳儿晃着身子：“陛下，裳儿是您的侧妃呢。” 女帝正色道：“你不是不知道你这个侧妃本就是个幌子。”

“陛下，只要您愿意侧妃就可以不是幌子，裳儿一切都听您的。”云裳儿又向前一步，声音娇媚，胳膊肘轻轻碰了女帝肩膀一下，女帝腾地一下站起向旁边迈了一大步，面色不虞，声音冷了下来：“裳儿，回自己宫中去！” 云裳儿眼睛红了，委屈道：“您愿意要红叶，却不愿意要裳儿，是裳儿不够美么？”

女帝疑惑：“你如何得知此事？” 云裳儿瞥嘴道：“宫中都知道，昨日红叶忤逆您，被方公公施以臀杖，打了整整五十板子，按规矩打死都不为过。” 女帝听得气血翻涌，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