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凡间永正帝国，皇都。

中午时分，阁楼门扉被推开，待女小美探出了可爱的脑袋，九皇子莫不凡刚刚诵经结束，主仆两人对视了一眼，温馨而放松的气氛顿时就有了。

小待女拎着饭盒走了进来，然后只顾着拿菜放在桌上，菜还热气腾腾，最末，她又捎出了两个玉白瓷瓶，这是外府上贡的酿酒。

九皇子莫不凡坐到她对面，把缠裹好的布包递过去，“《大日如来经》我已经看好了，明日你就送回普天寺，这样便不耽误借书了。”

他眼神一转，看到两瓶美酒，笑着说：“今天还知道帮我加酒？”

话才说完，小待女眼泪就刷刷地淌下来了，然后她抽泣着握住一瓶酒，“今天我陪主人喝。”

九皇子拿过另一瓶酒。

小待女直接扒开酒塞，也不碰杯，自己就直接仰起头“咕噜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这酒太烈了，她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姑娘猛然喝这么多，直接就呛到了，眼泪更加刷刷地往外流了，但等她放下酒瓶时，面前已是多了几片秘制牛肉，这是主人夹着菜送到了她嘴边。

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传来：“喝酒不吃菜，会伤身体的。”

小待女“啊呜”一口，就把那牛肉全部吃了下去，一边哭一边大口嚼着牛肉。

九皇子轻轻吐了口浊气，也拔开瓶盖，抬起酒瓶。

她很快明白了，也举起酒瓶。

两人碰了碰。

小待女一边哭，一边豪爽道：“干。”

九皇子道：“不干，就一小口。”

“哦...”小待女听话的喝了一小口，然后放下酒瓶，一边哭一边道：“我要离开了，主人保重”。

九皇子神色很平静，就如端坐神龛的佛一般，无悲无喜，但他不是佛，他心底藏着近乎于天地之初的混沌与狂躁，只不过，他习惯了用最温和的姿态来面对自己唯一的亲人，所以，他问了一句：“怎么了？”

小待女哭着道：“他们逼我嫁到大漠蛮族去，说是那边水土好，如果嫁过去更是能让永正帝国和蛮族联盟，包抄妖国，铁狮，外抗其他国家，说是这样能造福整个永正帝国，为江山社稷作贡献。

可...可是，我不想去，我不愿意，那边听说都是野人，而且我一去，就再也见不到主人了，嘤嘤嘤...”

九皇子声音依然平静：“他们让你什么时候出发？”

小待女：“三个月后，等雪停了，开春了，他们就会派使者来接我。”

“三个月...”

九皇子想了想，忽道，“我听说普天寺还有一本天地燃灯经，明日你去还书时，帮我一起借回来，我只看一天就可以归还。”

小待女长叹一口气，主人真的是痴迷佛经，痴迷到一切事务都不管了吗？

小待女退下。

九皇子诵经到午后，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未几，门推开了，小待女关上门，然后才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

“怎么了？”

“主人，普天寺的和尚说《天地燃灯经》是他佛门秘藏，寺里有规矩，说唯有登上普天山峰顶，与山顶的方丈对弈一局，不管输赢，只要参与才有资格参阅《天地燃灯经》。”

普天山是凡人帝国城外的一座奇山，终年被云雾缭绕，越往深处越是如此。

小待女继续道：“我和那和尚说了，主人被软禁无法出宫，借书只是因为痴迷佛法，但那和尚说宫里有规矩，寺里也有规矩，如若无缘就不要强求了。”

九皇子想了想，忽道：“你去找她，让她告诉他，他的儿子想去山上下一盘棋，看一本经书，朝出，晚必归。”

待女点头离去。

不一会，小待女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露出欢笑，“主人，他答应了，你明天就可以出宫了。”

“知道了，退下吧”。

小待女退下，屋内又响起了诵经之声。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青灯下。

阁楼中。

九皇子日复一日，诵读经文，声诚挚而透着几分真真正正看破红尘的淡然。

这让三百米外凉亭里的一位公公频频点头，他手捧拂尘，翘着腿，端着一杯热茶，唇边带了几分嘲笑。

这九皇子读了几年经，心性怕是也消磨光了，身边唯一一个待女应该把与蛮族联姻的事都告诉他了，这九皇子竟然没有动怒，可见是真成了个软蛋了。

公公转身离去。

突然九皇子停住声音，喃喃自语道。

“这么快对我出手了吗，而且还要试探？”。

话声落抬头看向窗外远方天空。

出云山之上。

“红尘刀红尘刀，七情六欲皆可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