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被皇帝提溜到工部当苦工，与兵部共议新战船的差事也落在他头顶上。

章尚书手上积攒着水利的事，便是他不愿意沾染朝政，可万千水师都盼着能有新的战船保家卫国，如若他推拒太过耽搁进程，便可以说是延误了军机大事。

不得已，二皇子只能抱着一堆记着疑问的纸去找姜微盈。

“……姜姑娘？！”

二皇子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姜微盈捂着胸口摇摇欲坠，守在门口的两名护卫闻言忙朝里头看，见到她脸色发青地软倒在地上。

“——快！去给督主送信，叫郎中！”

护卫们的叫喊声惊飞了树上的鸟儿，二皇子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屋，让自己的内侍去帮忙将人先背起来，把她安置在内间的小床上。

“东西一样都不要挪动。”二皇子伸手挡了一下要从身边过的护卫。

护卫低头，瞧见地上躺着几张信纸，惊疑不定地看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轻轻点了点头，说：“姜姑娘倒下的时候，她手里正握着信，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东西还是先不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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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封禹那边的时候，陆太医已经被锦衣卫骑马护送，先一步到了工部衙门。

而封禹那边正被首辅绊住脚步，就朱翊楚身份的事在拉扯，在得寸进尺。

此事说来还得怪皇帝。

皇帝见过朱翊楚后，确认过证物便乱了心神。

封禹想着皇帝再如何，起码会先压一下首辅众人的气焰，结果皇帝心虚得厉害，居然一口就先将亲王的爵位许了出去。

如此一来，首辅便看到有机可乘，步步紧逼，居然直接就想要安排朱翊楚实权，想将朱翊楚安排到首辅现在掌管的吏部中去。

吏部掌控着官员的升任，虽说如今官员升任已经不能完全由吏部决定，司礼监能横插一腿，但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

让朱翊楚去了吏部，那不就是相当于给朱翊楚结交人脉，让他笼络人心去了！

齐首辅素来聪明，此次敢硬碰硬，就是吃准了皇帝的胆怯。想着皇帝肯定会退让一步，先让朱翊楚坐稳亲王的名头，以此减少威胁而妥协。

封禹这回被皇帝的愚蠢气得够呛。

明明给铺好了路，临到头了，自己成了个怂蛋，六神无主了。

当时拿镇纸砸他的那股气势呢？！

在听闻九节的禀报后，封禹也懒得和齐首辅再兜圈子了，嗤笑一声道：“首辅心里有什么成算，你我都清楚，此事绝无可能。我劝首辅近日还是收收心，细致地去想一想，自己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免得惹大祸上身而不知。”

话落，他直接拂袖而去，留下脸色铁青的首辅。

“竖子！”齐首辅指着他背影怒斥。

封禹充耳不闻，一路快走上轿出了宫。

可在他走远后，齐首辅脸上的怒气却有一点点的消散。

齐首辅深知封禹的性子，从来不是只会放狠话的角色，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从来也不是警告。

刚才那番话，猛地一听像是威胁，可静下心来仔细琢磨，让齐首辅不得不往最近的事去想。

最近的事也就只剩下朱翊楚。

皇帝对朱翊楚定然有杀心，只是怕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才急于摆脱苛待前皇太孙的名头……他也是因为朱翊楚的身份可以多加利用，才敢和皇帝正面冲突。

想到这儿，齐首辅心脏咚咚地快速跳动了两下。

……他的所有底气都来自朱翊楚，如若朱翊楚不是皇太孙呢？！

齐首辅一颗心悬空，被吊得高高的，生出的想法变成了巨大的恐惧将他牢牢网在其中。

“荒谬！绝无可能！”他猛然攥紧拳头，手背青筋凸起。

且不说信物，朱翊楚的眉眼是与太子殿下有五分相似的，当年他就在詹事府内当差，每日都会见到太子。且朱翊楚也能说清楚当时开蒙授课时的细节，那些事只有太子和皇太孙知道，所以朱翊楚的身份绝不可能造假！

——封禹狡诈，指不定是见皇帝都无法和朱翊楚对抗，故意说这些话扰乱自己的心神！

齐首辅长长呼出一浊气，眨眼间便恢复了百官之长的冷静，抬步朝内阁走去。

他的本意也不是非让皇太孙去吏部，只是要逼皇帝给实权，至于去哪里，都不能改变皇太孙还健在的事实！

和齐首辅纠缠，浪费了封禹不少时间，来到工部的时候，陆太医已经给姜微盈号过脉。

“如何？”

“姑娘昏厥主要是气急攻心，除此外……还有药物所致。”

陆太医长叹一声。

昨日他才刚嘱咐过，不能让三姑娘太过劳累或者动气，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

封禹听到药物所致四字，眼神冷得像凌迟在犯人身上的刀子：“查到东西了吗？”

一个护卫小心翼翼将凌家送来的书信递来，陆太医指了指上面残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