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槽了。”

居然是跳槽了，怪不得没音信了。不过听到这个消息，汪粲还是一下放了心。只是正太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投来了鄙夷的目光：“你以为跳槽一定是往高处走吗？她是被贬了。”

“哦？”汪粲扬了扬眉毛，“被贬哪儿去了？”

“被贬去祝福那边了。”

“祝福是降级？”

“当然了。”正太一脸明知故问，“恶意是普遍的，甚至是随便的。谁敢说这辈子没有一个瞬间想过某某去死，没想过这个东西要是我的就好了。即使是不经意的，即使你觉得只是随口一说，即使你只是起哄，但那些都会被当作是真的。所有的恶意都是真的，只是程度不同罢了，恶意的成本很低很低，所以我们的工资很高很高。相比之下，祝福那边就很可怜了，有多少人会随口去祝福别人呢，太奇怪了吧，而且说出口的大部分还都是虚情假意和敷衍，不作数的。没人喜欢去那边的。谁让她违规呢。”

在他嘴里，汪粲终于知道了诅咒公司的制度，首先他们有

一根接收天线，接收范围是全宇宙，不过可以调节小范围接收，所有的诅咒信息被自动分类过滤，然后派发给各个业务员。业务员有权利进行挑选，决定是否优先执行。优先做的大事件，有助于他们升职，所以小活儿总是被压后。

显而易见的是，之前小咒手里的，都是他们眼中的“小活儿”。比如灯塔老人诅咒鱼类，就是她的活儿。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笑她，专找一些小活儿接，各种排挤她。但谁也没想到她最后居然会恶劣到干预别人的工作。

诅咒汪粲可是个大案啊，他会亲手打破那两只箱子，毁掉整座岛，不止自己活不成，还会变成千古罪人。这明明是完美的诅咒，没想到关键时刻小咒居然被他抓了，还被他策反了。

可是奇怪的是，为什么偏偏是那天，小咒会被他抓住？

说到这里，汪粲其实已经明白了，小咒是故意被他抓到的。

所谓的策反其实并不存在，帮他是一早就决定好了的。

可是，为什么要帮他？

汪粲已经不是警察，也没有

了约束力，最后只能放正太走掉，不过正太临走时告诉了他祝福生效的方法。祝福不像诅咒，随处都可以进行。祝福只能靠内心。内心的真实值足够才能触发，但什么时候实现，还说不准，毕竟业务员少，派不过来。

汪粲当然可以真心实意地祝福父母，可父母离他太远，实在不利于抓人。他也可以不要脸地祝福自己，但可实行度不高，目的总会冲淡恳切。

但至少汪粲有了思路，他可以去翻阅自己的过往，找一找小咒的痕迹。他不相信自己会平白无故地被诅咒青睐，他们一定有渊源。那个正太说，能成为诅咒实体的人，必定是生来就带有诅咒基因的。阴暗，无畏，利己主义……身体里有这些特质的人，才能应聘成功。他们的本体会放进休眠仓，像死了一样沉睡，他们的脑电波记忆意识会被放入一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形机器人里。

虽然它们在外行走的是机器，但却有人类的意志。只不过被抓了，惹了祸，无法追究，也不会牵连旁人，大不了销毁

便是。

所以，那次祸事之后，小咒的机器人外形已经消失了。她从沉睡中苏醒，变成了没有身份，没有过去和未来的普通人。

小咒年纪并不大，汪粲开始查询近二十年的档案。好在如今早已不用什么纸质档案，记忆可以自动存储在出生就植入在头脑中的记忆卡里，由于工作原因，他的记忆卡升级了好几次，细枝末节都存得住。因此，虽然档案里面并没有直接记录小咒这个人，但通过回溯，他还是记了起来。

约摸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小咒只有两三岁，汪粲八岁。汪粲的父亲也是警察，他父亲当警察的时候，还没有如今这么先进，也没有这么多古怪的玩意。他从小就常到警局玩，有时候夜里父亲值班，他也去混夜宵吃。就在那一晚，有人报警说家附近发生了凶杀案，父亲出警去了，他和其他叔叔留在警局。

后来，父亲带回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儿父母被杀，她是唯一的目击者，但那时她整个人像个木偶，不哭不笑面无表情，显然被吓得快精神

崩溃了。虽然想知道真相，但逼问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显然不行。警方试图联络这个孩子的其他亲属，想先将她安置。

大概是深夜的缘故，他们没有联系上任何人，大人们忙着案子，是汪粲陪着小女孩的，虽然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小女孩儿都无动于衷，就整个人在椅子上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但他还是尽力做了，他出去买了食物，买了热饮，还抱着她，哄她睡了觉。

那之后汪粲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听说她被亲属接走了。他没想到他们能再遇见，毕竟时间太长了，他几乎不记得了，当然也认不出来。他所感觉到的只是那一丝似曾相识，或许也只是一种对于善意的预感。

一个亲眼目睹父母被杀，在亲戚间辗转，受尽寄人篱下之苦